不是几个人,是成百上千!
铁甲碰撞声铿锵震耳,像闷雷滚过长街。
守门的禁军慌乱后退,中门“吱呀呀”缓缓打开——
李破一身青灰布衣站在门外,破军刀悬在腰间,刀鞘上血迹未干。
他身后是二百亲兵,虽然个个疲惫不堪,可眼神凶悍如狼。
更远处,黑压压的京营士兵已经把承天殿广场围了三层,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李破,参见监国公主。”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萧明华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掉泪,只是抬手:“将军请起。”
李破起身,大步走进广场。
所过之处,官员们自动分出一条路,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走到台阶下,抬头看向萧明华,两人目光一碰,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陛下……”李破开口。
“父皇昨夜子时驾崩。”萧明华打断他,声音发颤,“遗诏在此,请将军……接旨。”
她双手捧起那份明黄卷轴。
李破却没接。
他转身,面向百官,缓缓开口:“李某不才,蒙先帝错爱,赐以重托。
然继位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仓促。
眼下北有贺兰鹰三万铁骑陈兵边境,南有萧景琰十万大军北上‘勤王’,京城内外危机四伏——此时谈继位,为时过早。”
“那将军的意思是……”周慕贤小心翼翼问。
“先退敌,再议其他。”李破一字一顿,“京营十八万将士听令——自今日起,闭城戒严,九门轮防,凡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冯破虏带头吼道。
武将队列齐刷刷跪倒:“遵将军令!”
文官们面面相觑,最后也稀稀拉拉跪了一片。
李破这才转身,看向萧明华手中那份遗诏,沉默片刻,轻声道:“公主,这诏书……先收着吧。
等退了敌,若李某还活着,再议不迟。”
萧明华咬紧嘴唇,重重点头。
她知道,李破这是把最难的路留给了自己——不接诏,他就是“权臣”,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
接了,他就是“靶子”,萧景琰、贺兰鹰、朝中反对势力会联手把他撕碎。
他在护着她。
护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散朝。”萧明华收起诏书,声音疲惫,“李将军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百官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广场很快空了下来,只剩李破、萧明华,还有跪在远处不敢走的冯破虏和高福安。
“将军,”萧明华走下台阶,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父皇临终前交代,这是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
他让我……交给你。”
玉佩入手温润。
李破握紧它,喉结滚动:“陛下走时,可还交代了什么?”
“他说……”萧明华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说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对不起……这天下百姓。”
李破沉默。
许久,他才轻声道:“带我去看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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