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的雾在卯时散尽时,金陵城头的景象让所有趴在水师战船桅杆上眺望的往生教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面黑底金边、绣着三条盘绕白蛇的大旗还在,可旗中央那个本该是“靖”字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硬生生改成了个张牙舞爪的“李”字。
更扎眼的是,旗杆下站着的人——不是玉玲珑安排的三千教众头目,也不是萧永宁秘密调回的水师陆战营统领,是个穿着青灰布衣、脸上带疤的年轻汉子。
李破。
他左手按着破军刀,右手拎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对城下那些刚刚登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一万水师陆战营士兵喊话:
“看清楚了!
这是你们副统领周德海的人头!
三个时辰前,他奉萧景琰密令要在金陵城内纵火制造混乱,被老子砍了!”
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开,在晨雾将散的江面上回荡。
一万士兵面面相觑。
李破把头颅往城下一扔,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接着喊:“萧景琰十万大军正在京城脚下等死,粮草被烧,后路被断,最多三天就得溃败!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放下兵器,领三天干粮各回各家。
金陵府库里的银子,每人发十两作路费。”
“第二,跟着老子干。
打下京城,活着的封百户,战死的家人由朝廷奉养。”
顿了顿,他咧嘴笑了,笑得像头露出獠牙的狼: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第三条路——继续给萧景琰卖命。
不过老子提醒你们,从这儿到京城八百里,沿路州县已经全部戒严。
你们这一万人缺粮少械,能活着走到京城城下的,老子算你们是条好汉!”
城下死寂。
片刻后,一个老兵突然扔掉手里的刀,嘶声吼道:“老子不干了!
家里老娘还在等米下锅呢!”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万水师陆战营,倒有七千多人选择领路费回家。
剩下的三千多人,大多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的汉子,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个疤脸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将军!”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百夫长吼道,“俺跟您干!
但俺有个条件——进了京城,让俺亲手砍了萧景琰那王八蛋!
他克扣了俺三年军饷!”
“准了!”李破大手一挥,“登记造册,发盔甲兵器!
乌叔——”
乌桓从城墙另一侧转出来,手里拎着个账本:“在呢!
将军,府库里清点完毕,完好盔甲五千副,刀枪一万柄,弓弩三千张,箭矢二十万支。
另外还有存粮十五万石,白银八十万两。”
“好!”李破转身看向北方,“石牙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乌桓压低声音,“石牙将军已经率五千人进了皇城,正在协助九公主守城。
不过……七皇子萧永康把持了禁军兵权,不让石牙的人靠近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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