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那个身形臃肿的女子端着一碗热奶茶进来。
她把碗放在孙继业手边,在他对面坐下,手抚着隆起的腹部。
“国师,”她轻声问,“孩子又踢我了。”
孙继业抬起苍老的手,覆在她腹部。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一动,像小鱼摆尾。
他那只杀过无数人、拨弄过无数权谋的手,忽然微微发抖。
“是个男孩。”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生下来,就叫周还。”
女子看着他,看着烛火下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国师,您找的那个孩子……有消息了吗?”
孙继业的手顿了顿。
“有。”他从怀里掏出半张羊皮纸,上面是韩铁胆从北境送回来的密报抄本,“在居庸关。”
女子眼睛一亮:“那咱们去接他回来?”
孙继业没答话。
他只是盯着那半张羊皮纸,盯着上面那行“三百七十四人”的字样。
接得回来吗?
他闭上眼。
耳边仿佛又响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三岁的太子冻得嘴唇发紫,却忍着没哭,只睁着黑亮的眼睛问他:
“爷爷,我爹娘何时来接我?”
他说,很快就来。
这一骗,就是二十年。
“接不回来了。”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刀,“但我周家的血脉,得回去。”
女子不懂,但她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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