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爷爷欠你爷爷一条命。”
狗剩儿听不懂,低头继续喝奶茶。
孙继业看着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抱着三岁的太子逃出金陵城。
那孩子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瘦,也是这么睁着黑亮的眼睛问他:
“爷爷,我爹娘何时来接我?”
他说,很快就来。
这一骗,就是二十年。
眼前这个孩子,他不会骗了。
“狗剩儿,”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爷爷送你回去。”
狗剩儿抬起头:“回哪儿?”
“回你该去的地方。”
狗剩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他继续低头喝奶茶,奶茶里加了盐,咸的,跟王大娘的粥不一样。
可他还是喝完了。
京城养心殿,亥时三刻。
李破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三封刚送到的急报。
石牙的:王镇北已葬东山坡,那二百多个孩子都去烧了纸。
韩铁胆的:公主今日去过慈幼局,跟狗剩儿说了话。
吴峰的:松江府粮仓案主犯已全部处斩,追回脏银八十万两,已押解进京。
他把急报折好,塞进袖中。
萧明华从屏风后转出,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
“陛下,”她轻声道,“明儿个守岁,您早点歇着。”
李破接过碗,没喝,只是盯着碗里那几颗红彤彤的枣子。
“明华,”他忽然问,“你说那个萧玉蝉,到底是什么人?”
萧明华想了想:“不管是什么人,她现在坐在陛下右手边。
是狼是羊,明儿个就知道了。”
李破把银耳羹一口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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