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想起孙继业,想起那个在西山密道里失踪的老狐狸。
“太后还说什么了?”
“还说……”萧玉蝉顿了顿,“让我在宫里好好待着,别惹事。
可我已经惹了。”
她咧嘴一笑,笑得没心没肺:
“那个绿衣舞姬,是我让人杀的。”
城西慈幼局,孩子们正围着几口大锅等着吃饺子。
王大娘那把大铁勺在锅里搅得虎虎生风,白汽腾起来,糊了蹲在灶边的韩铁胆满脸。
今儿个的饺子还是羊肉馅的,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头的馅料。
“韩叔,”王栓子蹲在另一头,手里端着碗饺子,吃得稀里呼噜,“你说公主为啥对咱们这儿的娃儿这么上心?”
韩铁胆没吭声,眼睛盯着院子里那群孩子。
三百多个,大的带着小的,小的拽着大的,正排着队领饺子。
狗剩儿排在中间,左手拉着那个更小的女孩,右手端着碗,眼睛盯着锅里的饺子,一眨不眨。
“她不是对娃儿上心。”韩铁胆终于开口,“她是对狗剩儿上心。”
王栓子愣了愣:“狗剩儿?
那孩子有啥特别的?”
韩铁胆没答话。
他想起昨儿个夜里,萧玉蝉蹲在狗剩儿面前问的那些话——你叫啥?
多大了?
从哪儿来的?
家里还有谁?
那些话,听着像是闲聊,可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
这孩子是从漠北来的。
这孩子是三年前被掳走的。
这孩子左耳后有颗朱砂痣。
韩铁胆忽然站起身,走到狗剩儿面前,蹲下。
“狗剩儿,”他压低声音,“那个穿黄衣裳的姐姐,后来又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狗剩儿眨眨眼,想了想:“她说,让俺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
等长大了,她带俺去看皇宫。”
韩铁胆瞳孔一缩。
“她还说啥了?”
“还说……”狗剩儿歪着脑袋,“说俺长得像一个人。
像谁,俺忘了。”
韩铁胆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慈幼局门口,望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
王栓子跟过来,压低声音:“韩哥,到底咋了?”
韩铁胆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那孩子身上,有事。”
辽东东山坡,积雪没膝。
石牙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张发黄的草纸——是王镇北临死前说的那张,记着那二百多个孤儿的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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