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抱着碗蹲在墙角,没喝粥,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别看了,”旁边大点的孩子拍拍她,“你哥回不来了。”
小妹妹眼眶红了,没哭,低头喝粥。
门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小妹妹蹭地站起来——不是韩叔那匹青骢,是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个穿红衣裳的身影。
萧玉蝉翻身下马,走到小妹妹面前蹲下,从袖子里掏出块酥糖,塞进她手里。
“你叫啥?”
“二丫。”小妹妹怯生生道。
萧玉蝉点点头,站起身,看向王大娘。
那老太太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大铁勺,独眼盯着她,像盯贼。
“大娘,”萧玉蝉走过去,压低声音,“狗剩儿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王大娘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把铁勺往锅里一扔,转身进了后厨。
萧玉蝉愣了愣,跟进去。
后厨狭小,堆满了白菜萝卜,灶台上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王大娘背对着她,往锅里下着饺子,头也不回:
“公主想问啥?”
萧玉蝉在她身后站定:“狗剩儿的身世。”
王大娘手顿了顿,饺子“扑通”掉进锅里,溅起的水花烫了她手背一下。
她没吭声,继续下饺子。
“大娘,”萧玉蝉绕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您知道。
那孩子的娘是谁,爹是谁,您都知道。”
王大娘终于抬起头,独眼里映着灶火,明明灭灭。
“公主,”她说,“老婆子就是个熬粥的,啥都不知道。”
萧玉蝉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张叠得方正的纸笺,递到王大娘面前。
王大娘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纸上是幅画像——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
“这女人叫刘春花,天启十九年住在漠北黑水镇。”萧玉蝉收起画像,“她死在天启二十二年冬天,留下个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叫狗剩儿。”
王大娘攥着那张纸,手在抖。
“大娘,”萧玉蝉凑近她,压低声音,“那孩子的爹是谁,您知道吗?”
后厨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饺子煮破了皮,馅料漂了满锅。
王大娘把那张纸折好,塞回萧玉蝉手里。
“公主,”她说,“老婆子就是个熬粥的。
您问的这些人,老婆子一个都不认识。”
萧玉蝉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她把画像揣回袖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大娘,那锅饺子再煮就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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