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了一勺粥,舀得满满的,稠得能插住筷子。
端出去,递给那个瘦小的孩子。
“喝。”她说,“喝完这碗,还有。”
狗剩儿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但香。
他抬起头,冲王大娘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京城宁王府,亥时三刻。
萧永宁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信,脸色铁青。
信是从漠北来的,只有一行字:
“那孩子被接走了。
周继业亲自放的行。”
他把信揉成一团,狠狠砸进炭盆里。
火苗窜起来,把那团纸舔成灰烬。
“李破,”他喃喃,“你又赢了一局。”
窗外,风雪正急。
养心殿的炭炉烧到后半夜,李破才从那堆奏折里抬起头。
萧明华已经回后殿歇了,暖阁里只剩高福安佝偻着腰候在一旁,老眼半阖。
“高公公,”李破忽然问,“那个叫狗剩儿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
高福安睁开眼,想了想:
“回陛下,这时候该睡了。
今儿个分了糖,高兴,怕是得晚一会儿。”
李破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明明灭灭。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他盯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宫城,忽然想起那个瘦小的孩子,想起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狗剩儿,”他轻声说,“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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