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接过,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宁王府与漠北往来频繁。
周继业开春后会盟草原,届时派人进京。
所图者大。”
他把信折好,塞进炭炉里,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
“传旨给石牙,”他说,“让他把王镇北那七千旧部,调到居庸关外三十里驻扎。
再告诉马大彪,北境所有关口,严加盘查。
开春之前,一只漠北的耗子都不许放进来。”
高福安领命退下。
萧明华放下绣棚,轻声道:“陛下,您怀疑宁王……”
“不是怀疑。”李破把烤好的红薯夹出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赫连明珠,“是确定。”
赫连明珠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李破也咬了一口,嚼着含糊道,“让他先蹦跶。
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金陵巡抚衙门的后堂,柳轻轻蹲在炭盆边烤火,手里捧着本新送来的账册。
吴峰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掐着那串沉香念珠,半阖着眼听她念。
“先生,”柳轻轻翻到最后一页,“松江府那三家钱庄的账对上了。
宁王府的人,用这些钱庄洗了至少三百万两银子,全流到漠北去了。”
吴峰睁开眼。
“证据确凿?”
“确凿。”柳轻轻从账册底下抽出厚厚一叠票据,“每一笔都有存根,有经手人,有日期。
经办的那些掌柜,有七个已经招了。”
吴峰接过那些票据,一张一张翻看。
翻到最底下那张时,他的手忽然顿了顿。
那张票据的角落,有个不起眼的小印——麒麟图案,跟二十年前靖王府的制式一模一样。
“先生?”柳轻轻凑过来。
吴峰没答话,只是盯着那个小印,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炭盆里的火苗矮了半截。
“丫头,”他把票据放下,“派人去趟京城。
告诉陛下——宁王府跟漠北的那条线,不是周继业牵的。”
柳轻轻愣了愣:“那是谁?”
吴峰闭上眼,声音沙哑:
“是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
京城慈幼局,酉时三刻。
孩子们围坐在几口大锅前,每人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稠得能插筷子的粥。
王大娘那把大铁勺在锅里搅着,舀一勺,倒进一只只豁口的陶碗里,一滴没洒。
狗剩儿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块酥糖,没吃。
他盯着那块糖,盯了很久。
“哥,”小妹妹凑过来,“你咋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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