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接过那张折成三角的纸条,展开,上头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封关。
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进来。”
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传令下去,”石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今晚,有活干了。”
身后,七千老兵同时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北风还冷。
漠北通往居庸关的官道上,三十骑快马踏碎积雪疾驰。
打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疤,裹着厚厚的羊皮袍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身后跟着二十九骑,个个腰间挎刀,背上背着弓,马鞍旁挂着鼓鼓囊囊的褡裢。
“头儿,”后头一骑追上来,压低声音,“还有五十里到居庸关。”
独眼汉子点点头,没吭声。
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看不出是要晴还是要下雪。
周国师交代的话还在耳边响:
“进京之后,找宁王。
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办完事,带着那批东西回来。”
那批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批东西,装在三十个褡裢里,沉甸甸的,压在每匹马的马鞍旁。
马蹄声继续响,踏碎一路积雪。
京城慈幼局,酉时三刻。
狗剩儿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块酥糖,没吃。
他盯着灶房里那把大铁勺,盯了很久。
“哥,”小妹妹凑过来,“你咋不吃?”
狗剩儿摇摇头,把糖塞回怀里。
“留着。”他说,“等韩叔来。”
小妹妹不懂,低头继续玩雪。
灶房里,王大娘那把大铁勺在锅里搅着,白汽腾起来糊了满脸。
她独眼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草纸。
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还在:
“大姐,孩子托付给你了。
让他好好活着,等长大了,有人来接他。”
落款处,按着个血红的手印。
刘春花。
天启二十二年冬。
王大娘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草纸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她继续搅粥,大铁勺在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京城养心殿,亥时三刻。
李破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三封刚送到的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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