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撕掉着火的皮袄,光着膀子在寒风里跑,跑不了几步就被箭射倒。
有人抱着马脖子惨叫,马也着了火,疯了一样在战场上乱冲乱撞,撞翻了更多的同伴。
葛尔丹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像两块石头。
“撤!”
三千铁浮屠,烧了一千,跑了两千。
那些活着的人拼命往北逃,铁甲上还冒着烟,马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焦黑的印子。
可后头那一万骑兵,还在往前冲。
葛尔丹把牙一咬,弯刀往前一指:“全军冲锋!”
一万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声汇成一声沉闷的雷鸣。
大地不再发抖,而是在剧烈地震颤。
那片黑色的潮水越涌越近,越涌越快,像一面会移动的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石牙咬着牙,从城墙上站起来。
他把战斧从背上取下来,双手握紧斧柄,斧刃上的三个豁口在晨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杀!”
他第一个从城墙上跳下去。
两千五百个苍狼营士兵跟着他跳下去。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他们从城门洞里涌出去,像一股被大坝拦住太久的洪水,一旦决堤,就再也挡不住。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那一声撞击,不是声音,是震动。
两千五百把刀和一万把刀同时砍下去,两千五百条嗓子和一万条嗓子同时吼出来,铁与铁碰撞,肉与肉撕裂,血与血飞溅。
整个战场像一口烧开的铁锅,什么都在翻涌,什么都在沸腾。
石牙的战斧在人群里翻飞。
他不需要看,不需要想,每一个动作都是二十年来在草原上磨出来的本能。
左劈,右扫,上挑,下砍——每一斧头下去,就有一个准噶尔骑兵从马上栽下来。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披风被砍成了碎布条,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头发散开来,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黑色的旗。
赵大石跟在他身后,手里一把鬼头大刀舞得呼呼响。
他的刀法没有石牙那么狠,可稳。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不浪费一点力气。
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三刀,两刀在胳膊上,一刀在后背,可他的刀一点都没慢下来。
午时三刻。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雪地被踩成了泥浆,泥浆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断刀插在地上,残旗在风里飘,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边缘徘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
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手里的战斧豁了三个口子——不,现在已经是五个了。
斧刃上卷了好几处,有些地方钝得连皮都割不破。
可他还在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