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周的第一天,晴天,35度。
街道办工会代表组织来搞民意民主测评与访谈,找我谈想法,我将要离开的人,说多了也没有实际意义。
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点意见与建议。
明说,这厂里这样管理下午,是留不住人才的。
所谓环境留人,待遇留人,感情留人,哪一点做好了呢?
我就算专一的人了,一干就是四年,从没有跳过厂,可那些熟练的车位工人,裁床工人,机修工、电工等技术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要是我在这里干得开心一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这大锅饭的日子,我过厌了,想改变一下是正常的。
人挪死树挪活。
死水一潭,我看不惯,必须走。
刚来,我感到一切都是新的,可几年过去,又觉得这里像一辆旧车,好难改变。
中午,我正在看书学习,老幺来厂送货,我请他出去吃了有辣味的川菜,花了28元钱,他说好几天没有吃到家乡味,好爽。
连续几天高温,小宿舍里特别热,开风扇后,那吊扇吹的风都是热的,原因我这单层板房,太阳把屋顶晒热了。
于是我用自来水浇灌屋顶,就退热了,为自己最后几天的南方生活换来一点凉快。
不想走路,一走就流汗水。
也不想干事,只想静静地在屋子里保养身体,尽量不要中暑。
晚上,果儿来看我了,问我回家准备得如何。
我为了感谢她,跟她定制了一双皮鞋,她一起去加工作坊取货,一试穿,不大不小,合适,我才松了一口气。
她问我怎么估算得那么准。
我早把她以前穿的鞋子留样了。
她收到我给的礼品,心里乐滋滋的,要请我到外面去宵夜。
她的心意我领了,我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来请我呢?
说出去多不好意思。
我问她:你在星级酒店干得好好的,居住环境也比我这里好,为什么总喜欢来我这里休息呢?
果儿回答说:我在家是一个独生之女,没有兄长,跟你一起, 我特别开心,你象大哥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我像回到了家一样。
她这样说,我很感动。
这天夜里厂里发生了一起吵架与打闹纠纷。
我的好伙伴阿辉几个堂妹加表妹争吵起来,还动手动脚,弄得全厂都知道,还惊动了保安。
可保安来寝室干涉,都不听劝。
参与人员牵涉到三个车间,波及几个寝室。
最后是万主任得知后上楼才平息这场打闹。
不过,此时已经是零点过后。
要不是因为阿辉的表姐万主任有面子,估计这几个姑娘都被赶出了厂门。
她们内讧的原因我不知道,但其中有两个堂妹是新车间的,一高一矮,性格都特别强势,我在车间时一般都不去招惹她们的。
当然,也因为她们全是阿辉表姐介绍来厂的原因,有点肆无忌惮。
我们都让着三分。
七月的最后一天,白天特别暴热,晚上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让我们过上凉快日子。
我临近倒计时还有三天,居然遭人训话,真是不服气。
佘韵姑娘来通知我,说厂长找我,上去后,原生产科的区科长现在成为了管生产的副厂长,找事对我训话,我早已暗地里打算不干了,对他的训话根本没有当回事,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听而不作出任何反应。
他说完,我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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