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计生办和服务站的姑娘们要搞个联欢,地点定在舞厅,却吃了闭门羹。
"去我家!
"朱娟拉着我往街上跑,文具店里的舞曲磁带只剩最后一盒,《甜蜜蜜》的调子在黄梅家的客厅里飘。
她们都跳得熟,我轮流带着她们转圈,汗水把衬衫洇得透湿,直到黄梅的丈夫自习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给孩子买的糖葫芦。
"难忘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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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带卡了壳,发出沙沙的响。
朱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黄梅累得直喘气。
姑娘们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串撒落的珠子。
一九九八年的最后一天,太阳把仙姑山照得发亮。
我和平儿把宿舍的东西往车上搬:装衣服装被子的纸箱,还有餐具。
车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床红红的踏花被:"等档案局的检查完,就一起把行李带回家。
"
档案局的人走时,已经是下午。
桑塔纳停在院子里,车身被司机搽得发亮。
"小姚,走吧。
"王主任说,"以后还有机会回来见面的。
" 车开动时,我回头望了眼仙姑区计生办的办公楼。
二楼最东头的窗户开着,那是我的办公室,煤炉大概还没灭,烟囱里的烟正悠悠地往天上飘。
车主任、朱娟、黄梅、张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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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熟悉的身影在寒风中挥着手,像幅慢慢后退的画。
平儿突然说:"四叔,草堂乡离马伏山老家近多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
我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牌,汉城的方向越来越近,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刚把种了半年的庄稼收割完,土地裸着,却藏着春的念想。
车过草堂桥时,王主任说:"明年春天,回仙姑区看看。
"我点点头,看后视镜里的仙姑山缩成个小点,忽然明白,所谓告别,不是把过去留在身后,而是让那些日子,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等到来年,长出新的模样。
一九九八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亮得像未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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