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我茶杯里续水,"基层工作,不是光看数字。
"
我望着窗外的太阳,它正往山坳里沉,把云彩染成金红色。
倒数第一的红粉笔字还在墙上,但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就像刘春家的土坯房,虽然破,却有了烟火气;就像我扭伤的脚踝,虽然疼,却踩得更实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我收到陕西寄来的证明,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给刘春办手续时,他非要塞给我一篮鸡蛋,鸡蛋上还沾着鸡屎。
"姚主任,以后我一定带头缴税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马伏山的星星。
我提着鸡蛋往宿舍走,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上半年的账算完了,虽然不是满分,但总算对得起胸口的党徽,对得起刘春那句"我想有个家"。
至于那个倒数第一,下半年再挣回来就是——日子还长着呢,路还在脚下呢。
七月路与红本本
一九九九年七月的太阳,像团烧红的铁球悬在草堂乡上空。
岳父的六十大寿宴刚散,我摸着脚踝处的膏药,试着走了两步——肿消得差不多了,就是筋还隐隐作痛。
老覃背着帆布包在院坝里等,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介绍信、差旅费,还有给王琴路上吃的煮鸡蛋。
"刘春在村口等着呢。
"老覃往我手里塞了瓶风油精,"他昨晚没合眼,就怕王琴不回来。
"我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刘春的蓝布衫在树荫里晃,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一村的土路上,王琴穿着朱玲借给她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发梢别着朵塑料红花。
"这是我攒的私房钱。
"她往我手里塞了个手帕包,硬币在里面叮当作响,"姚主任,你们为我办事,这是出的一点路费,不多,就是我一片心意。
"我把钱包推回去,指了指老覃的帆布包:"我们出面出差办事,就是公事公办,你放心,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乡上全给报销,包括你妻子的车费和生活费。
"
到刘家换衣服时,刘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通红的眼。
"姚主任,"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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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把她带回来。
"王琴从里屋出来,他慌忙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又蹭,"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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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照顾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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