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灯亮得晃眼,铁轨在夜色里延伸,像两条永无止境的线。
我们仨坐在候车室的长凳上,王琴把鸡蛋分给我们,自己只啃了半块馒头。
"我那妹妹,从小就抢我的。
"她突然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现在抢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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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覃往她手里塞了块饼干:"过去的事,不想了。
"
深夜的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跑,车厢里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王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像梦见了什么烦心事。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盘算着这趟行程——找王琴前夫办离婚,开婚姻状况证明,再赶回来给她和刘春办结婚证,环环相扣,哪一环出岔子都不行。
凌晨三点半,安康站的站台飘着寒气。
我们坐在候车室的水泥地上打盹,王琴把头靠在我的胳膊上,像只受惊的小鹿。
天亮后转乘长途汽车,山路蜿蜒得像条蛇,王琴吐得厉害,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快到了。
"老覃给她递水,"平川县城过了就是广佛乡。
"
王琴娘家的土坯房藏在竹林深处,屋檐下挂着串红辣椒,像串小灯笼。
她娘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王琴就哭了,眼泪把蓝布围裙打湿了一大片。
"我苦命的娃。
"她攥着王琴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挨千刀的吴老三,居然娶了你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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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的腊肉炖笋香得人直咽口水,王琴的爹往我碗里夹肉,酒盅碰得叮当作响:"姚主任,这事多亏你们跑一趟。
吴老三就在隔壁村,我这就叫人喊他去。
"王琴的弟弟放下碗筷就往外跑,草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等了半晌,却见弟弟空着手回来:"吴老三带着二姐串亲戚去了,说要显摆显摆——二姐是高中生,比我大姐洋气。
"王琴的脸突然白了,手里的筷子"当"地掉在地上。
广佛乡的旅舍就两张木板床,蚊子在帐子外面嗡嗡叫。
老覃蹲在门口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这吴老三,怕是故意躲着。
"我望着窗外的月光,它透过竹帘照在地上,像块被打碎的银镜:"明天一早去堵他。
"
第二天清晨,王家的鸡刚叫头遍,我们就往吴老三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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