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年轻,走得快,时不时回头等我:"姚哥,你看那几棵老槐树,去年夏天咱们来催王翠花结扎时,她男人就躲在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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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想起王翠花男人当时红着眼珠子挥舞扁担的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计生工作,说是为了老百姓好,可真要落到实处,难啊。
到了九村村委会,村支书老罗家已经烧好了炭火盆。
屋里暖烘烘的,烟雾缭绕中,几排旧木椅东倒西歪,墙上的"计划生育宣传栏"纸都泛黄了。
老罗家搓着手笑:"文主任,你们可算来了,我这就叫会计把账册抱来。
"
老文主任摆摆手:"先不急,我们分两组,我带老张去四社,老姚和小李就在这儿查二三社的。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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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就在罗专干家吃饭吧,让他婆娘多弄两个热乎菜。
"
我和小李埋头对账时,才发现这账册果然做得"巧妙"。
表面上看收支平衡,可仔细一核对,去年十月收的三笔超生罚款,票据上的金额和上缴镇里的数目对不上,差额足有两千多。
小李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明摆着截留吗?
太不像话了!
"
我按住他的手:"别激动,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正说着,我的传呼机又响了,是老文主任发来的:"速到四社,有紧急情况。
"
我俩对视一眼,赶紧把账册收进包里,跟老罗家打了声招呼就往四社赶。
四社在山坳里,路更难走,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时,只见老文主任正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坝边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旁边站着几个村干部,脸色都不太好看。
"文主任,咋了?
"我问。
老文主任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杨家的,怀了第三胎,都六个多月了,昨天说好今天去镇服务站引产,早上我们来接人,她又变卦了。
"他指了指屋里,"劝了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松口愿意去,结果到了镇上服务站门口,又死活不肯下车。
"
我这才注意到,院坝角落里停着辆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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