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老文主任终于叹了口气,"今天先到这儿,让她男人先把她带回家,明天再说。
"
杨家妇女被扶起来时,腿都麻得站不住,她男人搀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服务站门口只剩下我们几个,望着他们的背影,谁都没说话。
天黑透时,我们才回到计生办。
老文主任让食堂煮了锅面条,大家围着桌子,默默地扒拉着。
面条煮得有点烂,菜码就是点咸菜,可谁也没抱怨。
"罗家坝的计生工作,怕是要变个思路了。
"老文主任突然开口,筷子在碗里搅动着,"以前总想着收款,现在看来,保计生率才是根本。
可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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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想起白天杨家妇女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沉甸甸的。
转变思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这山里的老百姓,认死理,重香火,要让他们改变观念,比移山还难。
更别说,强保计生率,意味着更多的冲突,更大的风险。
以后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我不敢想下去。
小李放下筷子,低声说:"文主任,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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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再去杨家试试?
我认识她娘家侄子,或许能说上话。
"
老文主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慢慢来,别急。
"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冻醒的。
拉开窗帘一看,房顶上的瓦片全白了,一层薄薄的浓霜像落了场小雪,在微弱的晨光里闪着冷光。
寒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呜呜作响,比昨天更冷了。
我洗漱完,裹紧棉衣往镇服务站走。
杨家妇女最终还是做了引产手术,昨晚住在服务站的病房里。
推开病房门时,她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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