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时零三分,城市上空的灰蓝尚未褪尽,新神经营养研究所b7层的冷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同一时刻,地下十七米的黑市交易室仍被昏黄灯光笼罩,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味。
苏晚蜷在角落的铁椅上,肩胛骨紧贴冰冷金属靠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株被风压弯却未折断的草。
她右肩的布料洇出一块深褐色圆斑,边缘已经发硬,血珠从旧针孔群中缓慢渗出,顺着皮肤滑进衬衫褶皱。
那件衬衫是男款,袖口改短过,线脚歪斜,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缝着的一小块布——上面用蜡笔画了个歪扭的太阳,颜色早已褪成浅黄。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鼻翼在每次吸气时轻微扩张一下。
视线固定在天花板上,十七道主裂缝清晰可辨,第五条延伸至东南角瓷砖处,末端有一点反光。
她数了三遍,数字没变。
十七,十七,还是十七。
裂缝不会移动,不会模糊,不像记忆那样会在提取后变得残缺不全。
这是她唯一能确认还属于自己的秩序。
门外传来锁扣滑动的声音,不是电子音,而是老式机械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
铁门向一侧推开,带进一股潮湿霉味和更低的温度。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穿仿制白大褂,脸上覆着泛黄的医生面具,眼孔后的目光静止不动。
他右手提着一只银箱,表面有细微划痕,边角磨损严重,像是经历过多次搬运。
程野把银箱放在金属桌上,动作平稳,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箱子落在台面的瞬间轻微震颤了一下,内部传出低频次声波,类似婴儿梦呓,又像某种细小生物在壳内蠕动。
声音并不响亮,但持续不断,钻入耳膜深处,让苏晚的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没看她,只是抬起手,用手术钳轻轻敲了三下箱盖——短、短、长,停顿,再两下短击。
苏晚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那节奏……太熟了。
不是来自眼前这个人,而是从某个更深处的记忆通道里爬出来的。
她曾在一间无窗的房间里听过类似的敲击,那时她还没学会数裂缝,只记得那种节奏会让她指尖发麻,仿佛神经末梢被人一根根拨动。
她没动,也没说话。
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太阳穴。
这是同意交易的默认手势,在这个圈子里不需要语言确认。
程野依旧站着,面具后的呼吸声平稳。
他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后失真,像是从一段老旧录音机里放出来的:“第七份痛苦记忆,换你弟弟的骨髓抑制剂。”
苏晚的眼皮眨了一下,幅度极小。
她没问剂量,没问纯度,也没问为什么这次要用“第七份”来标号。
过去的事问多了没用,药才是真的。
只要药是真的,她就能撑下去。
她重新看向天花板,盯着第五条裂缝末端的反光点。
刚才它只是闪了一下,现在却持续泛着微光,像是被什么物质覆盖着。
她眯起眼,试图看清。
距离太远,角度也不对,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小簇白色颗粒,附着在瓷砖表面,在昏灯下泛出晶莹光泽。
她认得这种东西。
海盐结晶。
可这里地处内陆,地下十七米,远离海岸线,空气循环系统完全封闭,绝不可能自然形成海盐结晶。
水汽都经过三级过滤,连微生物都无法存活,更别说海水蒸发留下的矿物残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