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不再询问,幽深的双眸直视马嬷嬷,淡淡坦言:“方才,你已将我母亲被害真相、我幼时被算计做药奴的始末,尽数说出。”
“几日之后,我会带你出去当庭对峙。
你若肯出面为我作证,我保你全家老小一世安稳,平安无虞。
马嬷嬷抬眸看向林白芷,眼底神色几番更迭。
初时是彻骨震惊,转瞬化为满心惊惶,几番起伏之后,终是沉淀成一片冷静沉敛。
她心底飞速权衡利弊,暗自盘算得失。
其实自林白芷帮她假死脱身后,她就有仔细想过。
归顺林白芷,出面指证老夫人平日种种阴私恶行。
若是林白芷真有雷霆手段、足够势力一举扳倒老夫人,她和家人尚能借此脱身,搏得一线生机。
可若林白芷没能力不足,无力撼动老夫人,今日她若是贸然反水,不仅自己必死无疑,连带着全家老小,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她不敢赌。
她赌不起林白芷能赢。
漫长沉寂过后,马嬷嬷抬眼,语气决绝而坚定:
“四姑娘,你便让老奴死了吧。
老奴绝不会出面,指证老夫人半句。”
林白芷眸光微凉:“你就不怕,我迁怒你的家人?”
马嬷嬷神色笃定,毫无惧色直言:“奴婢不怕。
因为四姑娘心善,做不出老夫人那般斩尽杀绝的恶事。”
林白芷眼眸微微一眯,心底冷然一笑。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老嬷嬷跟随老夫人一辈子,学尽了看人拿捏的本事。
竟是笃看准了她心善、不会滥害无辜,所以有恃无恐、软硬不吃。
马嬷嬷垂眸再劝:“四姑娘,留着老奴只是白费心力,毫无用处,不如让老奴了此残生。”
马嬷嬷一副顽固不化,油盐不进的样子。
林白芷心知此人心中自有执念,此刻再多说皆是徒劳。
她缓缓起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嬷嬷莫要将我看得太过良善。
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
“你今日不愿作证无妨。
但若日后想出面作证,或是起什么有用线索,便让人传信于我。
否则,你这辈子,休想踏出这座宅院半步,更休想再见你的家人。”
马嬷嬷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紧手中帕子,垂首默然,再无一言。
林白芷不再看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慕九渊,轻声道:“王爷,我们走吧。”
慕九渊微微颔首,起身临行前淡淡扫了屋内的马嬷嬷一眼,眸底寒意暗涌,随后随林白芷走出屋内。
院中清风微凉。
林白芷回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对慕九渊沉声叮嘱:“这老嬷嬷知晓的秘事必然不少,只是实在狡猾,不肯吐实情。
今日问不出全部,来日我自有法子慢慢撬开她的口。
你务必妥善看管,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慕九渊神色郑重,沉声应下:“芷儿放心。
到了本王手中的人,绝不会有事。”
他转头看向守院的暗卫,冷声吩咐:“玄十一,即刻将人秘密转移据点,换一处隐秘之地严加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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