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书案，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狂妄！

放肆！”项天啸怒发冲冠，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咆哮起来，“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朝廷通缉的山贼，竟敢大言不惭地辱骂本王？

本王把女儿嫁给他，是抬举他！

他竟敢说本王不配？

！”

宋廉吓得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项天啸喘着粗气，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宋廉：“你刚才说，他一开始把本王骂得狗血淋头，断然拒绝了联姻和结盟？”

“是……是的。”

“那他后来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项天啸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一个人，前一刻还恨不得把咱们踩在脚底下，下一刻就痛快地答应了结盟，还要留下飞燕做人质。

宋廉，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这正常吗？”

宋廉愣住了。

当时他只顾着高兴差事办成了，根本没往深处想。

现在被项天啸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事情透着一股子诡异。

“王爷的意思是……”

项天啸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宋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仔细给本王回忆回忆。

在赵衡改变主意之前，议事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宋廉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

“反常的举动……反常……”宋廉嘴里嘟囔着，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王爷！

老臣想起来了！”

“说！”

“就在赵衡准备下逐客令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人。”宋廉语速极快地说道，“那人好像是清风寨负责打探消息的头目。

他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外把赵衡身边的那个叫小五的护卫叫了出去。

两人在门外嘀咕了几句，小五的脸色就变了。

然后小五走回去，在赵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就是听完那几句话后，赵衡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他不仅没赶老臣走，反而一口答应了结盟，还主动提出了要王爷写决裂书的条件，最后更是强行把郡主留了下来。”

项天啸听完，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原来如此……”项天啸冷笑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得意，“我说他赵衡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后院起火了！”

“后院起火？”宋廉一脸茫然，“王爷，您的意思是，赵衡收到了什么坏消息？”

“废话！”项天啸冷哼一声，“赵衡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数万北狄铁骑坑杀的狠角色！

他既然看不上本王，又怎么会轻易妥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解决的麻烦！”

项天啸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青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他骂本王，是因为他有底气。

他突然答应结盟，是因为他需要稳住南方！

他怕本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魏无涯联手，从背后捅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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