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罢相之后,晋王党没有放过他,朝中雷德骧的旧部几乎每天都在弹劾赵普留下的底层官吏,今天查这个县令的税账,明天翻那个主簿的考评,三司和御史联手搞了一场围剿。
凡是跟赵普沾过边的小官小吏,人人自危。
赵普在南郊甲等府邸里闭门不出,但赵惟吉知道,以赵普的性子,他撑不了太久。
这个老头心高气傲了一辈子,让他不还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不能还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惟吉必须让赵普明白,忍耐是有期限的,期限到了,翻盘的机会自然会来。
这天下午散学的时候,赵惟吉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曹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赵惟吉站在廊柱旁边,脚步慢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赵惟吉朝他点了点头。
曹璨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不需要多余的话。
曹璨的态度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有变过,每一次散学都是一个拱手,干净利落,不多不少。
赵惟吉回到福宁殿的时候,赵匡胤正在和薛居正议事。
他没有进去打扰,在偏殿里坐了一会儿。
小石端了一碗蜜水过来,低声说:“小殿下,三殿下今日在三司衙署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赵惟吉接过蜜水喝了一口。
“三叔为什么发脾气?”
小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三殿下在核查内藏库的拨款底册,发现有好几笔钱粮的核销,上头的签押都是新补的,原来的签押被刮洗掉了。”
“追问下去,底下的人说那些核销是卢学士出使江南前办的,签押被刮掉是因为换了新的主簿接手。”
“三殿下不信,把那几本底册全扣下来了。”
赵惟吉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蜜水。
他嘴角动了动,差点没忍住笑。
三叔德芳这个人,看着老实巴交的,真要较起真来,跟老头子一个德性,六亲不认。
赵惟吉放下碗,跳下椅子。
“小石,带我去三司找三叔玩。”
石贻孙家里。
石保兴坐在花厅里等了大半个时辰,石守信才从内室出来。
老头脸上的皱纹比前些日子又深了几分。
石保兴站起来。
“爹,郡王妃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石守信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沉吟了许久。
“太医院来了两拨人,第一拨说是风寒,第二拨说是旧疾复发,嘴上说得花团锦簇的,实际上谁也没拿准脉。”
石保兴的脸色变了:“爹,这太医院里头,会不会有人动手脚?”
石守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花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石守信冷哼一声。
“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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