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端坐在太师椅上,他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慢条斯理的用盏盖拨弄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殿下,该透的风,都已经透出去了。”
贾琰见上头那位主子喝了一口茶汤放下杯子这才往前凑了半步,他压着嗓门将今日的成果倒了出来。
“这回刘瀚算是把藩镇和那些勋贵都给惹了。”
“这就对了。”
赵光义靠回椅背上换了个舒坦的坐姿,视线透过窗户缝隙盯着外头的树桠。
“大宋开国才十几年,刘瀚就敢对这个举荐的恩荫的下手,这还仅仅是医官院,等以后是不是所有人要这样。”
贾琰连连点头称是,他脸上泛起一阵得意,想到明日朝堂上那些老东西闹事的场面。
“那些勋贵是怕自己的子侄没饭吃,那些藩镇是怕以后手伸不进朝堂上,都是心怀鬼胎。”
“官家这样做,是好的,但是,不是时候。”
赵光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整个西花厅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他站起身将双手倒背在身后沿着花厅的地毯缓缓踱步。
其实这朝堂上的权谋算计说到底赌的就是一个人心和势头。
刘瀚在医官院裁汰冗员背后站着的是一心想要整饬朝纲的福宁殿,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不过福宁殿那位兄长行事再怎么果决总归还是的顾及大宋这江山社稷的安稳,尤其是在眼下南征水战即将拉开的紧要关头断然不可能为了几个医官的名额去跟整个勋贵集团彻底撕破双脸。
赵光义踱步走到窗前伸手将缝隙推的更大了些,一股冷风直扑面门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旦这些老家伙在崇德殿上集体发怒非要治刘瀚一个败坏国法动摇国本的罪名,孤倒要看看宰相薛居正他们几个文臣还要怎么帮着把这个锅背稳妥。”
贾琰适时的送上一句奉承。
赵光义慢慢走回太师椅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维持着悠闲姿态。
“咱们只要安安稳稳的坐在这西花厅里喝茶等着看外头那些人手忙脚乱便好。”
这叔侄兄弟之间的暗斗到了这份上彼此手里的牌面其实都已亮出了一半。
赵光义心里算盘打的很精细,他笃定赵匡胤绝不敢在南征大局未定之前引发任何可能导致兵变或者军心涣散的动荡。
可惜他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桩最要命的变数,那是他那位端坐在福宁殿里的好兄长从来就不按别人画好的棋盘去落子。
且不去说晋王府里这一番谋划盘算如何周密。
第二日清晨的更鼓梆子声刚在汴京城的寒巷里敲响,整个大宋帝国的权力中枢便开始运转。
大朝会历来是宣示大宋威仪规矩最为森严的地方,今日的气氛却明显与往日不同,充满着不安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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