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儿干什么?”
“惟吉想给翁翁找个甜药膳方子,翁翁不爱喝苦汤嘛。”
赵惟吉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天真。
“可是惟吉到了医官院,看到好多不好的事情,惟吉想跟翁翁讲讲。”
赵匡胤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
“讲。”
赵惟吉扳起第一根手指。
“药库门口,一个老头穿着脏兮兮的破羊皮袄子躺在条凳上睡大觉,呼噜打的可响了。”
他又扳起第二根手指。
“药库里面,上好的参茸和陈皮甘草混在一起堆着,雪花掉进去了都没人管,也没有人拿本子记。”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赵惟吉没有马上开口,他看了赵匡胤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前面看病的院子里,有一个医官给一个小黄门看病,他眼睛东张西望的,拿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就把人打发走了。”
赵惟吉声音清脆,讲述的十分生动有趣。
“惟吉偷偷看了一下那张纸,上面只写了治风寒三个字,没有药的名字,没有用多少,什么都没有。”
赵匡胤眉头拧了起来。
赵惟吉看着翁翁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还差最后一把柴。
他松开扒着桌沿的手退后两步仰着脸,眼睛里带上了一层水光。
“翁翁,嫡母当年吃的药,是不是也是这种人开的?”
福宁殿里安静下来,这句话让人觉得带着刺骨的凉意。
赵匡胤扶在扶手上的手收紧了,五根手指攥着虎头扶手,骨节咯咯作响。
石氏的病,那个让他满怀愧疚的义女,嫁进赵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缠绵病榻时遇上的第一拨庸医用温热药方加重了她的病情。
虽然后来查明那些庸医只是医术不精和晋王的阴谋无关,但一条人命就是一条人命。
如果翰林医官院早早整顿到位,如果第一拨上门的不是废物,石氏未必会走的那么快。
赵匡胤把手里参汤碗往案上一搁,碗底撞上紫檀案面发出一声闷响。
“去年朕下的旨,让刘瀚整顿医官院,这才过了多久?”
赵惟吉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他再加火了。
让老头子自己烧就够了。
他走到赵匡胤椅子旁边,伸出小手搭在翁翁膝盖上,声音放的软软的。
“翁翁,惟吉今天问了刘院使,他说他想管的,可是院里有些人仗着家里有关系,不听他的话,他管不动。”
赵匡胤冷哼了一声。
“管不动?
朕的翰林医官院,还有人敢不听朕的话?”
“所以嘛。”
赵惟吉顺着杆子往上爬。
“翁翁你那么忙,不可能天天去盯着医官院,惟吉能不能替翁翁去看看?
每隔十天去一次,看到不好的地方就回来告诉翁翁。”
他说的磊落眼底清澈,看不出旁的心思。
赵匡胤低头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恳切。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蹦出来,又灭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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