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甲叶哗啦响了一声,两排殿前司禁军齐步走到门口,长刀竖在胸前,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刚才还嚷嚷的几张嘴全闭上了,后排有人的手搁在案面上,五根指头肉眼可见的攥成了拳又松开,反复了两三回。
张齐贤转回来,从袖口里抖出一本薄册子,封皮陈旧,边角已经卷了毛边。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粗糙沙哑。
“陈瑀,开宝六年七月收受赵宅门客十二贯白银,同年九月收紫绸两匹,开宝七年正月收文房一套折银八贯。”
须发半白的老医官陈瑀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下去。
张齐贤翻到第二页。
“孙继安,开宝五年十一月赵宅管事于城南酒楼设席相邀,席间奉银二十贯。”
第二个老医官的膝盖打了个弯。
张齐贤没再抬头,拇指直接捻到第三页,连看都没看那上面的字,只把册子转过来朝着堂下亮了亮。
“周鸣和,开宝七年三月由赵宅举荐入翰林医官院,举荐帖上的印章是开封府旧制。”
第三个老医官的手扶上了案沿,指节发白。
张齐贤合上薄册。
“赵宅。”
他把这两个字咬的极清楚。
“晋王府。”
堂里没有人敢出声了。
刚才站起来附和的七八个医官,腿软的腿软,坐回去的坐回去,有两个缩着脖子把脑袋埋到了长案底下的阴影里。
张齐贤把薄册往刘瀚的高案上一丢。
“三位大人是走动的当初赵宅的关系吧,这小本子是赵相公清理赵光义余党时移交武德司的。”
“阻挠考核就是阻挠圣旨,收受逆贼贿赂就是逆党残余。”
“两个罪名叠在一起,够砍你们几个了。”
陈瑀终于扛不住了,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张大人,老夫冤枉,那些银钱不过是寻常往来。”
张齐贤冷冷看着他。
“寻常往来?”
他一瘸一拐走到陈瑀面前,弯下腰。
“听话的话哪就是寻常往来,不听话?
你还敢说寻常往来?”
陈瑀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抖成一团。
旁边有个年轻些的医官壮着胆子开了口。
“张大人,就算他们三个有罪,可这考核也太仓促了,我等实在无法准备。”
张齐贤直起腰,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你叫什么?”
“下官李延年。”
“李延年,你行医几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了连一百味常用药的药性都答不上来?”
李延年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张齐贤从腰间抽出另一份文书,展开来亮在所有人面前,上头盖着东宫皇太子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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