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岭关外的丘陵在晨雾里起伏,山风卷着枯草屑掠过草尖,初秋的寒意裹着草屑,刮的甲片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魏咸信勒住缰绳,战马不安的刨着湿滑的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
五百轻骑在身后排开,马蹄踏碎草叶上的露珠,所有人都按着刀柄,目光警惕的扫过两侧林子。
“将军,再往前五里就是石岭关大营了。”
副将凑近,声音压的很低:“妈的!
这破地方林密谷深,辽狗的游骑最爱在这里打埋伏!”
魏咸信没说话,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横刀的缠绳。
他的铠甲边缘沾着连夜赶路溅上的泥点,鎏金肩吞上的瑞兽被划了一道深口子,缝里嵌满了泥浆。
从汴梁出发时,这身铠甲还是新的。
“走。”
魏咸信吸了口气,夹了夹马腹。
战马甩了甩尾巴,迈开步子往前走。
骑兵队跟着动起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刚绕过一道山梁,两侧的林子里冒出骨哨声,那声音尖的刺耳,刮的人头皮发麻。
魏咸信的手一收紧,双腿紧夹马腹。
三支羽箭带着破空的尖啸从左侧林子里射出来,两支钉进队伍前排的泥土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第三支擦着最前面一个骑兵的头盔飞过去,铜盔上划出一道火星,吓的那骑兵浑身一哆嗦。
“草!
结圆阵!”
副将的吼声撕破了晨雾。
队伍一阵骚动,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试图在外围结成防御阵型。
山谷地形狭窄,五百匹马挤在一起,后排的马匹焦躁的踢踏着蹄子,互相碰撞着,阵型一时乱作一团。
林子里冲出十几骑披着皮甲的身影。
那些人髡发左衽,脸上涂着黑灰,手里举着磨的雪亮的弯刀,嘴里发出怪异呼喝,直扑过来。
辽军斥候。
魏咸信脑子里闪过曹彬出发前的叮嘱:北路最危险,辽军的游骑活动最频繁,你带五百人过去,若被咬住,不死战全军覆没。
他妈的,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老子今天非得干翻这群鳖孙。
魏咸信没有多想。
没等副将的命令,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魏咸信双腿狠夹马腹,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冲了出去。
“将军!”
副将惊的大喊,想要追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迎面第一个辽兵见他单骑冲来,狞笑着举起弯刀,朝着他头顶狠狠劈下。
魏咸信侧身避开,刀锋贴着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手腕一翻,横刀顺着那人的肩膀斜削下去,刀刃劈进皮甲的缝隙里。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震的他虎口一麻,整条胳膊都酸了。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满脸。
腥甜的气味直冲鼻腔,烫的他脸颊发疼。
拔刀,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第二个辽兵冲到近前,弯刀一挥,砍向马腿。
魏咸信想都没想,双脚一蹬马镫,直接从马背上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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