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心里冷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喂到嘴里的肉,你居然给吐出来了?
去黄河边上玩泥巴?
你想当大宋的劳模,还是想当大宋的皇帝?
御座上的赵匡胤也没动,只是抱着赵惟吉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
他怀里的赵惟吉,眼睛瞪的溜圆,心里却高兴坏了。
爹这回可算聪明了。
去政事堂当个旁听的吉祥物,就是一脚踏进了二叔的狼窝。
那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坐那儿就是个活靶子。
但黄河边上,那是实打实的功绩,手里有粮,水里有人,谁也抢不走的铁杆班底。
赵惟吉身体摇晃,想给老爹鼓掌,可惜手太短,只能咿咿呀呀的叫了两声,以示支持。
赵匡胤低头看了一眼孙子,发现孙子不仅没被这沉重的气氛吓到,反而手舞足蹈,明显是赞同。
赵匡胤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着赵德昭。
“你再说一遍。”
赵匡胤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压力。
赵德昭跪在那,银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儿臣恳请爹爹,让儿臣去守黄河。”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
“儿臣在郑州看过,那里的百姓,家里连一口完整的锅都没有。
大水一冲,就是家破人亡。
儿臣想为爹爹守住这万里河防,守住这大宋的根基。
至于政事堂,儿臣年轻德薄,怕坐不稳那张椅子。”
赵普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向前一步。
“大郎君,观政之事,是官家隆恩,也是国之重器。
黄河之事虽重,但朝廷自有三司和工部操持,你这是何苦?”
赵普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赵德昭使眼色,眼神里全是焦急,催他不要自毁前程。
赵德昭却对着赵普,郑重的拱了拱手。
“赵相公,你教过我,务实才是根本。
我在政事堂坐着,能让黄河不决口吗?
能让流民有饭吃吗?
儿臣不求高位,只求心安。”
话音落定,文官队伍中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程德玄在后面悄声对薛居正说:“薛大人,你看这大郎君,莫不是脑子坏了?”
薛居正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低声说:“…这等胆色,倒真是罕见。”
就在这时,赵光义开口了。
他的语调温雅,带着长辈的关怀。
“官家,德昭这也是一片赤诚。
他能在澶州立下大功,说明他是真的心系百姓。
既然他有此志向,咱们也不好强求他留在政事堂吧?
德昭,叔叔佩服你的志气。”
赵光义转身对着赵德昭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真实极了。
赵德昭心知肚明,二叔这是乐见其成,巴不得赶紧把自己这块绊脚石,一脚踢出汴京城。
赵匡胤冷哼一声,没理会赵光义,目光紧锁赵德昭。
“你想好了?
黄河边上,可没汴京城这般锦衣玉食。
风餐露宿,出了差错,朕可不会因为你是皇子就饶了你。”
赵德昭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的咚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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