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好了。”

“儿臣愿领此差。”

全场再次安静。

赵惟吉在赵匡胤怀里身形快速一扭，小手紧扣祖父胸前的甲片，另一只手指向赵德昭的方向。

“呀呀。”

他扯着嗓子，小脸憋的通红，那急切的神情分明是在替父亲担保：快答应他啊。

我爹能行。

赵匡胤被孙子这一番动作扰乱，心里因长子固执生出的烦躁，竟然平复了。

他看着怀里的孙子，又看看台阶下那个浑身披甲，气势凶悍的儿子。

他忽然发现，赵德昭此刻的神情，跟他当年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别无二致。

固执，但有股不要命的狠劲。

赵匡胤不再压抑，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震的整个讲武殿嗡嗡作响。

“好。”

“你既然想干实事，朕准了。”

他转头看向赵普。

“赵相公，大郎这差事，怎么定个名号？”

赵普愣了一下，随后心思一转，立刻领会了官家的心意。

“回官家，既然大郎君想深耕河务，可定为勾当黄河内外河堤公事。

同时，保留他入中书门下观政的资格。

平日里他在黄河巡视，回京述职时，便去政事堂议事。”

赵普到底是老奸巨猾，一句话就给赵德昭留了条后路。

既让他去地方建立功业，又没让他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赵光义的脸上肌肉僵住片刻，但随即恢复了原状，甚至还抚掌称赞：“赵相公此议甚好。

德昭，这可是双重担子，你可别累坏了身子。”

赵德昭闻言起身，对着御座再次双膝跪地，行再拜稽首礼，甲叶随着动作轻撞，语调高亢郑重：“儿臣领旨谢恩！”

赵匡胤看着儿子，又扫视了一眼底下心思各异的百官。

“大阅结束。”

“都散了吧。”

他说完，抱着赵惟吉，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大殿。

百官开始缓缓散去，赵光义走在人群里，面色如常，程德玄紧随其后。

“府尹，这事儿…”

赵光义目视前方，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回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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