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是还是能听出一丝微颤,“臣等前日所争者,百工祖制也,非为崔氏不法辩护。
伏请陛下两事并查,不相混淆。”
一句话,干净净和崔家切了个一刀两断。
撇得比谁都快。
石熙载脚往后撤了半步,退回班列深处。
赵惟吉自始至终没出列,一个字没说。
只在弹章读到“私调牙兵”那句时,他不动声色地偏了下头,瞥了一眼赵普的方向。
老人立在班首,眼皮都没抬,手指搭在空白官纸上,纹丝不动。
赵惟吉收回目光。
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巧合。
弹章偏卡在张宏把调子拔到最高的当口落下来,连十年前的旧案都挖得一清二楚,人证款状备得齐整。
这绝不是三五天能凑出来的东西。
赵普压着廷议不表决,硬拖到第三日,根本不是要跟守旧派辩什么祖制。
是在等这两道弹章备齐。
老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棋盘上跟人落子。
他要的是一脚把棋盘掀了——让所有拿祖制说事的人,转头就背上“与逆贼同流”的嫌疑。
什么祖制之争,老头根本不屑于跟你讲道理。
这一手,够狠。
也够赵普。
赵德昭自始至终坐在御座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直到群臣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彦进所涉诸事,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会审。
即日起罢其西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职任,命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梁迥暂领西京禁军事务。”
殿内鸦雀无声。
赵德昭没有立刻接第二句。
他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揭盖吹了吹,饮了一口,放回去。
然后他目光扫过殿内,声音更淡了些:
“至于军器监之事,明日驾幸军器监,亲视器械造作。”
前一句是雷霆,罢职、三法司会审、换防,一口气把崔彦进按死在地上。
后一句是春风,朕要亲自去看你们吵了三天的军器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赵惟吉垂着眼帘。
这十年里,他爹这手帝王术,越来越纯熟了。
散朝后,崔彦进在宫门外立了很久。
回府后,赶紧先遣人去拜会石熙载,府上人只一句话:“石学士抱恙,不见客。”
又托平素交好的宗室官员代为进言。
那人回了一句话,让人原封不动带回来。
“某所争者乃祖制名分,崔氏所犯乃朝廷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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