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十几骑辽军信使飞马冲出幽州城门,带着枢密使的手令奔赴前线通报边界撤军。
城头上那些残存的契丹狼旗被宋军士兵拔下来扔进化开的雪泥里踩了个稀烂,旬日之内涿蔚寰朔四州次第交割。
代表大宋的赤色战旗,在山后凛冽的北风中冉冉升起。
朔州城头,一名老卒把旗绳系死在杆顶,手冻的发红,低头看见旗角被风抖开的那一刻咧嘴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幽州城头,韩德让双手撑着冰冷的城砖,望着长城口外渐渐撤离的辽军斥候眼窝深陷。
耶律休哥大步走上城墙,停在韩德让身侧。
他没有看城外,而是盯着自己指节上那道在涿州战报上攥出来的旧茧。
他声音发沉。
“整整五万南院精骑,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没了。”
“耶律斜轸是拿钱赎了回来,但是大辽这张脸,往后还往哪搁?”
韩德让缓缓转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浮着一层洞悉世事的冷意。
“脸面是一时的得失。”
“他赵惟吉少年得志,一战拓四州、降万众,军威盛极一时,可大宋立国便立了‘宗室不得久典边兵’的规矩。
政事堂,枢密院的相公们守着祖宗家法,岂能容他一个亲王久掌北境重兵?
咱们今日退这一步,是把他架到了风口上,军功越扎眼,南朝朝堂的掣肘就来得越快。”
三天后通往洛阳的驿道上,几百骑披甲精锐护送着一辆宽大的玄顶马车,正碾着积雪一路南下。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的通红,在车厢内。
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洛阳送来的邸报,赵惟吉靠在软垫上,拇指在纸边来回蹭了两下。
放着好好的休养生息不干非的急着搞权力回收,打赢了外战就要搞内部清算,历朝历代的皇帝是不是都在同一个培训班进修过,这职场环境真是差的离谱。
马车猛的停住,外头传来石贻孙粗门大嗓的骂声。
“吁!”
“没长眼的东西,楚王殿下的车驾也敢拦,滚开!”
赵惟吉掀开半边车帘。
石贻孙正骑在马上,手里拎着马鞭,指着前方驿站里迎出来的一群绯绿官服的文臣。
那些人正是沿途州县赶来迎驾的官员。
为首的知州战战兢兢的躬身行礼高声开口。
“下官等听闻楚王殿下大捷南归,特备了薄酒热食,还请殿下赏脸移步歇息。”
石贻孙没好气的打断他,直接策马往前压了半步。
“移什么步!”
“前线吃紧的时候没见你们上折子催过一石粮,现在仗打完了倒跑来献殷勤了,殿下行程赶的很,哪有功夫吃你们的酒,赶紧把路让开!”
吓的连连后退,知州被马嘴喷了一脸热气,却还硬撑着面子不肯彻底让开。
赵惟吉看了一眼,把车帘重新放下了。
石贻孙这恶人当的恰到好处。
他在车厢里出声。
“石贻孙,别耽搁了。”
“绕过去,继续走。”
石贻孙咧嘴应下,转头恶狠狠的瞪了那知州一眼,顺势一夹马腹。
“遵命!”
“没听见殿下的话吗,都给我让开!”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