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口。

野利岩带来的人折损过半。

他靠在一匹死马上大口喘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左臂被弩箭射穿，还在流血。

他右边肋下还嵌着一块火球的碎瓷片，一喘气就疼。

他单手反握着刀。

王克正策马走到十步外，刀尖斜指地面。

“降不降？”

野利岩呸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叽里咕噜骂了一长串党项土话。

王克正听不懂，但看得懂那眼神。

“绑了。”王克正头也不回的吩咐，“要活的，回去让殿下看个稀奇。”

隘口西侧。

沙地上。

李继隆带着两百骑紧紧咬在李继迁身后，追出五里，党项残兵越跑越散，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丢弃的弯刀和皮盾。

李继迁趴在马背上，回头拉弓。

“嗖”的一声。

羽箭软绵绵的落在一丈外，他右腿疼得使不上力，半个身子全靠马鞍借力。

翻过一处沙丘背面。

李继迁的备用马终于口吐白沫，前腿一软，栽倒在地。

人被甩出两丈远，连续翻滚数圈，满嘴是沙。

张浦冲过来，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往自己身后的一匹瘦马上拖。

李继迁挣扎着爬上马背，回头望去。

黄尘里，大宋骑兵的铁甲在太阳下反着光，离得不到两百步了。

“分开走！”

张浦用刀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带着十几个亲卫朝东面狂奔，故意带起大片烟尘。

两名亲卫拼命护住李继迁，一头扎进西北方向的一片沙枣林。

李继隆策马冲到沙丘顶端，看了一眼两条路上的蹄印。

“曹琮！

带一百人去东面抓那个带头的！”

“末将领命！”

李继隆马鞭指向西北，“剩下的人，进林子！”

沙枣林内灌木丛生，枝丫横生。

战马进去根本跑不起来。

李继迁滑下马背，让亲卫架着，在半人高的灌木里钻。

他每喘一口气，嗓子里都呼呼的响，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身后的马蹄声近了又远，宋军在林子里展不开阵型，只能下马搜索。

半个时辰后。

李继迁从沙枣林西端钻了出来。

他身边只剩下一名亲卫和一匹瘸了腿的老马。

他靠在一截枯干上，仰起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刺眼的阳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大王。”亲卫咽了口唾沫，“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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