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垂拱殿常朝。
窦神兴立于御阶前,手里捧着枢密院刚送来的奏报,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清远寨大捷!
副都部署李继隆率轻骑夜入夏丰古道,于隘口伏击李继迁主力。
歼敌四百,生擒六十贼首骨干,缴获战马两百匹!
贼首李继迁重伤逃遁,清远寨安然无恙!”
殿里静了一瞬,随后嗡起一片低语。
正值潘美回京奏报西北边事,随班立在武将前列,当即上前一步,拱手大声说道,“臣贺喜官家!
李继隆果敢敢战,这一仗打出了西军锐气,实打实断了党项人南犯的爪牙!”
曹彬也随之出列,“兵贵神速,此战全在出其不意。
枢密院请旨,论功重赏西线将士。”
武将班列中一阵涌动,连日来笼罩在西北边患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赵德昭端坐御椅,视线从文官班列扫到武将,最后停在最前方的赵惟吉身上。
“太子力保李继隆,眼光毒辣。
此战,当首记东宫一功。”
百官齐齐看向赵惟吉。
赵惟吉昨夜在苏清偏院待到三更,此刻眼底还压着一丝青色。
他手持笏板跨出班列,没有顺势谢恩。
“官家,臣以为,此战不足喜。”
一语出,大殿安静下来。
潘美站在武将班列中,扫了一眼太子,嘴角绷了绷,没接话。
“李继迁虽败,根基未损。”
赵惟吉直视御座。
“他逃入沙碛,过不了几月,又能卷土重来。
杀人容易,诛心难。
要断西北祸根,靠打一两场胜仗不够,得断他的根。”
赵德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上半身朝前探了探。
“你打算如何断李继迁的根?”
赵惟吉转身,对身后侍立的阁门祗候打了个手势。
两名内侍上前,展开一幅两丈宽的西北边防舆图。
“臣请旨,推行以寨控路,以盐制蕃之策。”
赵惟吉走到图前,抬手指在夏银宥绥四州的边界线上划了一道弧线。
“其一,前推战线。
沿这四州边境,扼守水源与要道,增设堡寨。
不贪功冒进,只结硬寨,打呆仗。
寨与寨互为犄角,形成铁链。
李继迁的骑兵再快,冲不破这条链子,他就拿不到内地的铁器与过冬口粮。”
他手指下移,重重点在清远寨的位置。
“其二,控盐路。
青白盐是党项人生存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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