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铺开一张河北与西北的舆图,视线落在李继隆标注的清远寨和黄羊平,还有乜布部落的游牧区域。
大婚带来的那点喜气,早就散干净了。
书房外,偏殿廊下。
夜里风大,有些凉。
苏清端着个紫檀托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炖盅。
她停在廊柱后头,看着书房窗纸上印出的那道身影,站了一会儿。
小内侍闰儿走过来,“苏掌事,殿下还没歇下。”
苏清把托盘递给闰儿,“这安神汤火候刚好,送进去吧。
别说是谁熬的,只说是小厨房备下的。”
“掌事不亲自送进去?”闰儿不懂。
“去吧。”苏清没多解释,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闰儿端着托盘进屋。
“殿下,厨房送了安神汤。”
赵惟吉没抬头,“放下。”
闰儿退下。
赵惟吉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抬手按了按额角,端起白瓷炖盅,揭开盖子。
一股很淡的桂圆和莲子香气飘了出来。
这火候,这配比。
赵惟吉喝了一口,看向窗外苏清住的那个方向。
内厨房那帮厨子熬不出这个味道。
更鼓声响了,子时已过。
案头上的文书处理完了。
赵惟吉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苗无棣迎上来,“殿下,今日宿在太子妃处,还是钱孺人处?”
新妇刚入宫,按理殿下总要去一头的。
赵惟吉走下台阶,没说话。
去的方向却不是正殿,也不是钱锦儿的西院。
他径直走向了东宫最偏的一个跨院,那是女官和掌事嬷嬷们歇息的地方,苏清的住处就在那。
苗无棣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嗓子吩咐周围的人,“撤走灯笼,所有人退后二十步,不许声张。”
偏院的门没锁。
赵惟吉推开院门,正屋里还留着一盏孤灯。
他走上前,抬手推开了那扇房门。
屋里的烛光晃了一下。
苏清散着长发,正坐在铜镜前。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门外站着太子,夜风吹得他玄色常服的下摆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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