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打这种机簧?”
“我的家族,以前给罗马上层制作锁具和自鸣钟。”
赛义比划了个齿轮转动的动作,提到家族时神情松了些。
“殿下给的钢好,坩埚炼出来的,有韧性。
我试着用打造钟表发条的办法,敲出了这个压片。
只要扣扳机,钢片弹回来,夹着的石头砸在铁砧上,就能起火星。”
“他这手艺确实精。”
郑平转回桌前,把长铳搁在桌上。
“机括这块,军器监的铁匠摸了半个月没门道,他三天就敲出了五套合适的,扣上去严丝合缝。”
赵惟吉没接话。
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套。
一个月,你们能造多少支?”
郑平脸色一僵。
“回殿下,这击石发火的机括太碎,得手艺极好的老师傅精打细磨。
而且每个师傅打出来的长短粗细都不一样,甲匠打的,乙匠装不上。”
声音压得很稳。
“要是想保质,一个月,顶多凑出三十支。”
“三十支。”
石贻孙在旁边嗤笑出声。
“拿去西北,都不够给李继迁的亲卫塞牙缝。”
郑平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下头。
这确实是死穴。
“造得慢,是因为你们还在用造剑的法子造铳。”
赵惟吉朝桌前走了两步,把那把拆散的火铳零件推开。
“甲匠打的乙匠装不上,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规矩。”
沈仲元凑近了些,耳朵竖起来。
“明日起,火器营按工序分房。”
赵惟吉拿起一根枪管,递给郑平。
“打枪管的工匠,这辈子只敲枪管。
削木托的,只准削木托。
至于这机括零件……”
转身,指了指桌上的几个碎件。
“你带着人,拿最硬的坩埚钢,给每一个细小零件打一套印子出来。”
沈仲元盯住那几个零件,猛地站直。
“殿下的意思是,不论哪个铁匠,打出来的零件,必须能严丝合缝地嵌进印子里。
大一分,小一厘,直接作废。”
“对。”
赵惟吉拿起那块弹簧片,扔回木匣里。
“凡是过审的零件,全部混在一起装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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