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涧雪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灰白色粉末朝空中一撒,药粉散成薄雾后往北面偏东的方向飘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
南涧雪盯着药粉飘散的方向眯了眯眼,“跟紧为师。”
顾纯用力点头。
两人沿着药粉指引的方向往密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松树越矮,枝干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树皮上布满指甲盖大的黑斑,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顾纯踩到一根断枝时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低头看去,腐叶层里混着暗红色的黏液,沾在鞋底拉出细长的丝。
南涧雪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抬手示意顾纯噤声,侧耳听了一会儿。
滴水的声响就在前面不远处,混在里面的还有另一种湿漉漉的皮肉摩擦石面的动静,一下接一下,有某种固定的节律。
顾纯循声望去,前方二十步远的岩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的石面被磨得发亮,边缘结着一层灰白色的霜状物。
那摩擦声从洞内传出来,伴着偶尔的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复蹭着石壁。
“这里有声响。”为了不惊扰可能存在的魔奴,南涧雪压着气声说话。
她指尖一弹,一缕淡青色的灵气钻进洞口,贴着石壁内壁游进去。
几息之后灵气折返,带回来一团黏稠的黑气。
南涧雪收回灵气时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样子,我们来对了地方。
这里面还有活物,而且气息听上去不止一只。”
顾纯蹲在矮松后面观察洞口。
石面上的霜状物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磷光,她伸手折了根树枝去拨,那层霜状物竟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从石面上剥离下来,露出底下蜂窝状的孔洞。
“师尊,这洞口的石壁被腐蚀了。”
顾纯把树枝收回来,梢头沾着的霜状物正在冒白烟,“魔气已经渗进岩层了。”
南涧雪点头,淡定地取出一枚素白玉佩握在掌心,玉佩表面随即浮起一层流动的青光,“里面的魔奴若是不除,等它们扩散到官道上迟早要伤人。
这洞口太窄,我进去后你在外面守着,若里面动静不对,你就……”
“弟子跟师尊一起进去。”
顾纯截断她的话,解下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里面情况不明,师尊若在里面受阻,弟子在外围也好接应。”
南涧雪看着她手中长剑,最终什么也没说,率先侧身钻进了洞口。
洞内比外面暗得多,顾纯跟在南涧雪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师尊的后衣领,松雪香在这里被潮湿的土腥气压得很淡。
越往里走,洞道越宽,头顶的岩壁渐渐升高,积水从脚底漫到小腿。
那阵湿漉漉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还混进了另一种吞咽咀嚼的声音。
南涧雪顿住脚步,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穹顶约莫两丈高。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横着几具兽类的骨骼,有的还挂着腐肉,苍蝇嗡嗡地盘旋着。
靠北面的石壁下,一只魔奴正背对着她们蹲着,灰紫色的脊背弓起来,两只前爪捧着一截带血的骨头啃得咯吱作响。
南涧雪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剑光一闪,淡青色的刃身没入魔奴后心时带出一声湿闷的钝响,那东西往前扑倒,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南涧雪并没有因为除掉一只魔奴而掉以轻心,而是表情肃穆地提醒道:“这才一只,至少还有一只在附近徘徊,纯儿要小心。”
“徒儿明白。”顾纯的视线落在那具魔奴的尸体上,手指不由攥紧长剑。
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师尊果然好厉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尊一样,可以干净利落地一剑杀掉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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