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她抬头去看南涧雪,师尊已经背过身去整理窗台上的药草,只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沈玉阶捋着胡子笑了一声,摇着头走出去了。
顾纯低头喝粥,米汤的温度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窗边的南涧雪。
“师尊,你的蛇毒……”
南涧雪没抬头。
“弟子是愿意的。”顾纯说这话时嗓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南涧雪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移到顾纯脸上,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将顾纯那双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分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南涧雪说。
顾纯当然知道。
以自身精血作为压制南涧雪体内蛇毒的解药,这意味着可能会损耗顾纯自身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修为。
可南涧雪中了降霜蛇毒,至阴至寒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灵力。
降霜蛇的毒不会当场发作,像冰凌化水,渗进每一寸经脉。
南涧雪如今还能维持清冷自持的模样,靠的是多年修为硬压着毒性的蔓延。
可压得越久,反噬只会越狠。
“师尊请相信我。”顾纯又说了一遍。
“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南涧雪问询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情绪也有点低落。
顾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师尊救过她,因为师尊待她好,因为师尊是这世上第一个知道她秘密却没有露出厌恶神情的人?
“因为师尊曾经说过,让我不要妄自菲薄。
而且最重要的是,师尊是因我才中的蛇毒,若我放任师尊的病情不管不顾,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
“师尊把千年朱果让给弟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往后靠什么压制蛇毒。”
南涧雪的睫毛垂下去,仍是固执地说道:“你是我的弟子。”
所以,救顾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师尊也是弟子的师尊。”顾纯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
她能闻到南涧雪身上那股松雪香,混着满院药草的苦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蛇毒的腥甜气。
“弟子不怕损耗修为。
师尊若是因为蛇毒伤了根本,那才是弟子万死难辞的罪过。”
“顾纯。”
南涧雪闭了闭眼,连名带姓地叫出她的名字。
顾纯闻声望去,却见南涧雪朝她伸出手。
顾纯愣了一下,还是将手递过去。
南涧雪握住她的手,指腹贴着顾纯掌心慢慢滑过去。
顾纯的掌心有薄茧,那是最近练剑磨出来的,茧子边缘还有些毛糙。
南涧雪的指腹擦过那些粗粝的纹路时停了一下,随即收拢手指,将顾纯的手整个裹进掌心里。
南涧雪的掌心还是凉的。
“师尊?”顾纯的声音有些发紧。
南涧雪没松手,只是微微用力,把顾纯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
在顾纯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师尊的膝头,一股只属于南涧雪的清冽松雪香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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