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为师无碍。”
南涧雪把手臂从顾纯掌心里抽出来,动作轻柔,但顾纯还是感觉到那只手臂在微微发颤,“先看看那具尸体。”
两人回到瘦脸男人的尸身前蹲下来。
南涧雪用剑尖拨开那人胸口的碎布,创口边缘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肋骨,颜色比方才更深了。
“这伤口不出意外应是魔奴的爪子掏的,只是这伤口痕迹……”
南涧雪指着创口内壁那几道平行的划痕,“他跑出秘境后应该是一直在躲,被魔奴跟上了。”
“他一个人?”顾纯问。
“看周围的痕迹,只有这一具尸体和一只魔奴的脚印。
其他人大概走散了,或者早就出了这片林子。”
南涧雪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的松林,“魔奴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片林子里应该有魔修活动的痕迹。”
顾纯的后颈又跳了一下,清苦味已经淡了许多,她还是下意识按了按颈侧。
南涧雪抬手掐诀,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指尖扩散出去,贴着地面扫过周围的矮松与碎石,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朝四面八方铺开。
灵光掠过之处,枯叶的纹路和泥土的裂痕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待那道灵光扫到十几米外的岩壁根下时,南涧雪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里。”她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悬在岩壁底部一道裂缝上方。
顾纯跟过去看,裂缝边缘的石面被什么东西刮出三道深痕,每道都有小指粗细,间距整齐。
岩壁表面的苔藓在爪痕附近枯死了一圈,灰白的霉斑从裂缝里往外渗,散出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看样子,附近至少还有两只魔奴在活动。”
南涧雪直起身,目光顺着岩壁上残留的魔气往北面延伸。
那片树林更为密集,枝干交错得几乎不透光,林子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时不时混着某种低沉的嗡鸣。
顾纯把手掌贴在那道爪痕旁边比了比。
她的手指放进去还要空出一截,那魔奴的爪子怕不是比人手大了一圈有余。
“师尊,它们会不会是受人指使的?”
“没错。
魔奴这种东西灵智极低,离了主人的驱使活不过半天。”
南涧雪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瓷瓶,拔开瓶塞后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掌心,“这片林子里有不少魔修,而且待了不止一两天时间。”
“为师不能在明知附近有魔族活动的情况下放任不管。”
她偏过头来看顾纯,眉骨下那双眼睛里映着灰绿的林间光影,瞳仁极黑极亮,“纯儿,你不如先行回宗。”
顾纯喉间微颤,不退反进。
“徒儿也是望虚宗的一员。
更是师尊您的弟子,又怎么可能对近在咫尺的魔族踪迹视而不见。”
南涧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顾纯迎着她的视线,没有移开。
“你的经脉才刚稳下来。”南涧雪忍不住提醒。
“弟子的朱果之力已经归入丹田,方才那一击师尊也看见了。”顾纯把右手翻过来,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凝出赤色灵光时的一点温热。
那副固执模样竟是算准了无论南涧雪接下来说些什么,她都要坚持留下来的对抗姿态。
“留下来可是会有危险的。”
“徒儿不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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