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似埋头打铁的中年铁匠，实则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视巷口。

当白衍序和成泠靠近时，他敲打的节奏明显慢了一拍。

成泠上前，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市井气：

“师傅，打听个事儿。

“我家掌柜的有些特别的‘料子’想加工，听说你们周记手艺好，路子也广，能接不？”

中年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悄然打量了一下成泠，又看了看她身后气度沉稳的“白掌柜”，这才瓮声瓮气道：

“什么料子？

寻常铁器、农具，前头就能做。”

拒绝了。

成泠脸上露着商贾特有的和气笑容，声音不高，道：

“不是寻常铁器。

“是一些……压箱底的‘硬料’。

分量不小。

想请贵铺帮忙，改个形状，方便走路。”

需要“改头换面”的东西，懂的都懂。

铁匠眼神一闪，但依旧谨慎：

“客官说笑了，我们就是打铁的，只会把铁料打成器物，不懂什么改形状。

找错地方了。”

他居然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具体是什么都不问！

成泠却不放弃，故意带着点焦灼，道：

“师傅，我们掌柜是真心来问，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她假装谨慎地左右看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灰布小包，极快地掀开一角，让里头那十两官银的银光，和底部模糊的官印，在铁匠眼前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包好。

“这‘料子’太硬，印记也硌得慌，只想请贵铺让它……软和下来，换个轻便模样。

价钱，都好说。”

干这行，如此铤而走险，就是图钱。

看到官银的刹那，铁匠周铁头瞳孔骤缩，但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放下锤子，拿起旁边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手，眼神却锐利如刀，在白衍序和成泠身上逡巡。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客官，”

周铁头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寒意，

“这玩意儿……最近风头紧得很。

城里城外，但凡是跟‘硬料’沾边的事儿，查得都厉害。

你们这‘料子’，怕是烫手山芋吧？”

他直接点出局势，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成泠心下确定有异，但面上不显，反而眉毛一竖，低声问：

“风头紧？

哪阵风不紧？

“就是听说周记有真本事，能扛事，才找上门。

要是怕事，何必冒这险？

“西城‘刘氏’，可是等着接活儿呢！”

她将他们走访过的一个铁匠铺，虚构成了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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