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刁钻,岂料,成泠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南码头‘快腿孙三’提过一嘴,说您这儿活儿细,口风紧。
“不过咱们也没细问,毕竟干这行当,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您说是不是?”
“快腿孙三”是一个底层混混,名声不显,但确有其人,用来做引子既不显得太刻意,又留有模糊空间。
听到“孙三”这个名字,周铁头眼中的怀疑似乎褪去了一丝。
孙三确实活泛,知道他们有点“特殊手艺”不稀奇。
但孙三层次不高。
他沉吟良久,目光再次扫过二人,最终,或许是高额利润的驱使,周铁头缓缓点了点头。
“进屋谈。”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引他们向后院走去,但仍不忘给门口一个学徒使了个轻微的眼色。
学徒立即会意,状似无意地挪到了铺子门口,更能观察巷口的位置。
白衍序跟上,趁人不注意,用脚尖轻轻拨开地上的灰白色渣土。
地上掩盖的车辙印竟然极深,非载重物不能留下。
后院最扎眼的,是角落里一座异常高大的炉子,炉体用厚厚的黄泥,混着砖石砌成,炉门紧闭,旁边连着一个需要两人才能拉动的,大号牛皮风箱。
就是它,发出低沉的声音。
地上没有寻常铁匠铺的凌乱铁屑,反倒均匀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里除了煤烟味,还隐约有股甜腥的金属气味,似有若无。
白衍序基本确定,这里就是销赃之地,只需要稳住他们。
他向成泠使了个眼色,成泠便即刻会意。
两人被带到一处简陋的屋子里。
屋子里光线昏浊,空气粘腻。
周铁头请他们坐,问:
“你们的货,有多少?”
“二百斤。” 白衍序道。
“二百斤?
!
这量可不小,整批还是散的?”
“整批。
朋友一次抵来的。”
白衍序答得稳,故意透出点为难,“北边来的私货,折了本,拿这个顶债。
具体……不便深究。”
周铁头见多了藏着掖着的,哪个是干净的,冷笑道:
“那成色呢?
是不是一个炉子出的?
带不带‘记号’?”
最后两句问得极毒!
直戳官银要害。
屋里静得吓人。
白衍序脸上适时浮起被冒犯的不悦,道:
“师傅这话问得……成色自然是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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