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风格粗犷简单,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刻意修饰的痕迹。
劈柴的汉子动作熟练,手掌粗糙,是常年干活的痕迹。
他看向身侧的成泠。
成泠正微微眯着眼,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客栈的屋顶、墙角、后院隐约可见的马槽,以及那汉子脚边堆积的木柴。
她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柴火、尘土和淡淡的牲口气味,还有一种极淡的、被风带来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和油脂混合的味道,像是许久未好好打理过的兵器。
“四爷,看着是个寻常野店。”
成泠低声道,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太寻常了,连个幌子都懒得好好挂。”
迟舒礼亦有同感。
这种过分“自然”的粗糙,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反而透着一丝刻意。
天色已晚,风雨欲来,别无选择。
“进去吧,照老规矩,加倍小心。”迟舒礼放下车帘。
车队在客栈前不大的空地停下。
那劈柴的汉子自称是客栈掌柜,姓王。
他热情地帮忙安置车马,又唤出一个看着憨厚壮实、像是他儿子的年轻后生和一个沉默寡言、包着头巾的妇人,他妻子,出来帮忙,手脚麻利。
大堂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桌椅是厚重的原木钉成,粗糙结实。
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苞谷。
已有两桌客人,一桌像是收山货的行脚商,另一桌像是赶路的父子,都低头吃着简单的饭食,偶尔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气氛有些沉闷,但在这种野店,也算正常。
饭菜很快上来,大盆的炖菜,杂粮饼子,味道粗粝,但热气腾腾。
银针试过,无毒。
众人分批快速用餐。
饭后分配好房间。
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
迟舒礼和成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窗户正对着后院和那片陡峭的石壁。
关上房门,成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后院静悄悄的,马槽空着,石壁在渐浓的夜色下黑沉沉的,上面那些风蚀的孔洞,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感觉不对。”
成泠低声道,声音带着冷意,“那两桌 ‘客人’,吃饭太快,眼神太活,根本不像是疲惫的旅人。
“还有那个掌柜的儿子,搬行李时,下盘稳得过分,一定是个练家子。”
迟舒礼在桌边坐下,瞧着成泠,慢慢补充:
“掌柜的手虎口有茧,但位置偏上,像是常年握持某种特定形状的柄,不完全是斧头或柴刀。
“而且他妻子……太过安静,安静得反常,显得很不自然。”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疑云。
“他们不急着动手,是在等我们彻底放松,或者……在等雨落下,掩盖动静?”
迟舒礼谨慎分析,望向成泠。
成泠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腰,笑问:
“对方显然不怀好意,好四爷,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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