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的意思就是，可以要，也可以不要。

原来，他可以不回京。

这不就是他从前日日夜夜梦寐以求之事吗？

虽然驸马身份已经被永久标记，无法恢复自由，但留在苏州，总比留在京都好。

他可以安安静静，一个人，过他的日子了。

这就是成泠留给他的选择。

她不要他了……

许鹤择抬眼望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中庭，秋风瑟瑟拂过，寒意层层浸染。

许鹤择忽然觉得有些冷，垂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额际，发现，并没有发热。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再次抬头望向成泠，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成泠却向他走过来……

许鹤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扶住了穿堂的门柱。

成泠到了跟前，面色很古怪，声音却很平稳，又问：

“你要和我，回京吗？”

许鹤择瞧着她，仿佛面前的人突然变得如此陌生，直叫他骨头发寒，他克制着心底的寒意，道：

“殿下……想要带知年回京，把我留在苏州，是不是？”

成泠却直勾勾地望着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

“我早就告诉你，如今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既然许知年想跟着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带他？

“小八亦是。

若不想走，我又岂会勉强？”

许鹤择的手心攥紧，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是吗……何时启程？”

成泠道：“泰西码头，未时，开船。”

“好。” 他平静应声。

成泠转身，二人身影相错，一个影子往前，一个影子停滞不前。

成泠一消失在院外，整个人就如同瞬间被抽离了灵魂，眉心的疲惫暴露无遗。

爹的，这世界上最累的事，就是他爹的，和老婆吵架！

再吵下去……她真要枯死了……

柳柳早就看不下去，正躲在外门偷听，被成泠疾步出来抓个正着，她一个眼刀飞去，柳柳就一动不动了。

但柳柳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枫娘。

成泠勾勾手指，两个人就乖乖走来。

成泠低声和他们吩咐事情。

两个人的神色都很精彩，一惊一乍的，随后就忙不迭点头，一个个跑开了。

午时，陈勇等人清点马车完毕，跑到前头，对车里人道：

“长公主殿下，整装完毕，只是……

“八爷还没出来……”

成泠放下车帘，道：

“不等了，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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