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泠。

所以他才故意没动。

等成泠近了身，他才略略抬起眼皮，露出一个温和浅笑，坐正了身。

成泠走了一段距离，进了花厅。

裴涣章给她倒茶，道：“长公主怎么来了？”

成泠饮了一口清香的明前茶，才没话找话地说：

“真是好茶，你自己泡的么？”

裴涣章摇头，说：“我没这么雅致。

进宝泡的。”

成泠这才“唔”了一声，说：“过了你的手，变得又暖又甘。”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到了。

没去看他，低着头，看着白瓷盏里飘的几缕茶叶，低头就这么说了。

“空气和茶，都很独特，是涣章身边的气息。”

裴涣章心头一跳，这才略略抬头看她。

“香么？”

他这么问，目光淡淡地盯着她。

成泠从杯盏中抬头，心里柔软，道：“涣章。”

裴涣章看着她笑了一下，道：“长公主还没回答我，怎么来了？”

成泠道：“我的伤好多了。

来告诉你一声。”

裴涣章点了点头，还是那样笑着，说：“好啊，我知道了。

辛苦长公主亲自跑一趟。”

成泠一时无话，却不肯走。

屁股粘在椅子上，她又问：“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裴涣章把那些纸页往成泠那边轻轻推了推，道：

“看地段呢，长公主不是答应给我一座茶楼？

长公主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成泠果然将那些图纸拿过来，一一看过。

她筛出几张，道：“这几个位置不错，你定。

或者你另外再找人帮你参谋参谋。”

裴涣章接过图纸，眯了眯眼睛。

他若不懂还罢了，可他偏偏知道这几处位置。

一处毗邻正在营建的官员宅邸区，未来的清贵客流不言自明。

另一处则靠近即将扩建的漕运码头与官仓，南来北往的商贾与办事小吏，正是茶楼的上佳客源。

还有一处正在皇城与百官宅邸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每日下值时分，大小官员从此处散朝归家，多半会在此驻足歇脚，换下朝服，会友闲谈。

深合朝臣们的日常习性。

“长公主目光真是毒辣。”

裴涣章舒服地望着这几张纸。

成泠微微一笑，道：“涣章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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