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静静地听着。
“我在军中拼了命地往上爬。
别人不吃的苦我吃,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去,别人打不赢的仗我打。
我就一个念头——等我有了军功,有了俸禄,有了身份,就回去娶她。”
李峰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在了半空,
“我拼命五年。
五年。
立了功,升了职,受了陛下的赏识,手里有了银子。
我带着银子回梓州,可是——”
他眼神僵直。
“她嫁的那个人,是个赌鬼。
不但输光了她辛苦赚的钱,还把她,当东西一样,输了出去!
“她不愿意,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后来那赌鬼欠了债,被人打死在了巷子里。
债主上门,把她捆了,卖给了人牙子。”
成泠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从梓州一路找到京都。
找了两年。”
李峰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血丝,
“后来有一天,我路过这条街,看到红袖招门口围了一堆人,说新来了一个花魁,叫仙娘,舞跳得极好。
我站在人群外面,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成泠等了片刻,见他不愿再说了,便轻声问:
“她,没认出你?”
李峰摇头,那动作慢得像是脖子上压着千斤重的东西。
“我去找她。
她隔着帘子见我,说:‘李将军,奴家卖艺不卖身,将军若是来听曲的,请去前头点牌子。
’”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可那平静底下却透出一股子被磨得见了骨头的钝痛。
“我说,阿婉,是我。
“她说,她不认识什么阿婉,将军大概认错了人。”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远处粉色的纱灯轻轻摇晃。
窗纸上映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李峰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子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在夜风里几乎被吹散:
“我后来……常常过来。
我不点她的牌子,不写诗,不留名。
“我就在对面的茶楼坐一会儿,能远远地看见她的窗子。
“她不让我靠近,我就不靠近。
“她不让我跟她说话,我就不说话。”
他顿了顿,嘴唇向下绷紧了,露出一些苦涩难看的神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