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道：“所以，你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

裴涣章望着她，不说话。

“起码，对于老二来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否则他不会死瞒着我。”

成泠靠近他，“可是涣章，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呢？”

裴涣章还是一如既往，微微含笑，甚至凑近前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然后才退开一点距离。

眼中那层温和的笑意，像是冬日湖面上一层极薄的冰，而底下，却是沉静而幽深的水。

那幅画，是他画的，傲雪寒梅。

画中每一点红，都是用，最好的朱砂，和他的血，融汇落成。

所以那极艳的红色，总在盛放之后，落入一点灰。

像极度偏执，强求着，私藏着，热烈的爱恋，和最后结局注定的衰败。

没有人知道，他的必死的秘密。

他此生本来已经没有执着之事，成泠在寒山寺，缠着他的那十五天，他原本只是想演一场戏。

可是，演着演着，方丈说，他有悟性、有慧根。

他曾经觉得，身怀剧毒，得到解药、得不到解药，都没有什么能真正控制他。

可是原来，有一天，他会期待，世上有那副解药，让他长命百岁。

可是，残酷的是：从他动了心、期待“有解”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他永远都不会再得到解药。

因为喜欢成泠，所以他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因为想要长命百岁，她就必须杀成泠，换他的长命百岁。

所以，他接受了，这个错接的故事。

他和成泠，千幻万象，却终将结局成空。

死别，或生离，他都会祝她，长命百岁。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成泠的眉心，柔声道：

“画已成埃，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因缘际会，不可强求。”

像是说画，又像是说人；

像是说画，给成泠听；又像是说人，给自己听。

不巧，成泠学过语文，最讨厌这种有“借物喻人”嫌疑的句子。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露出一个冷笑，不敢恭维，道：

“你当和尚当傻了？

‘人定胜天’ 没学过？

一幅画而已，我就是要强求，怎么了？”

裴涣章忍俊不禁，抬眼注视她，见她眸光锐利而夺人，隐隐有些怒意。

但他从来不在表面上拂她的脾气，便和声道：

“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百无禁忌。”

成泠却握着那只手，执拗地问：

“我能得到，天底下的一切吗？”

裴涣章瞧瞧那双眼睛，心底的依恋像溢出来的温泉水，暖暖地，充盈心房，他笑眼弯弯，温声道：

“可以。”

“包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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