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了静，望着成泠，声音倒是平静：

“我嫁过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峰坐在屋顶上，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成泠没料到她这么轻易就开了口。

“我的前夫，是个赌鬼，用我的身体还赌债，最后，还把我卖了。

“公子，可你不知道，一开始，他说，他有一颗爱我的心。

“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求我嫁给他的时候，天天来看我，还给我送礼，尽说一些好听话。”

成泠情绪复杂，道：

“这倒不新鲜。

随时可以叫停的小恩小惠，刻变时翻，不能当成择偶的理由。”

仙娘讲到这些事，就沉静下来，像失去了方才的那些活气，

“那时才十几岁，没这个脑子。

后来见的人多了，才知道，只有教养、人品、性情，一辈子都不会变。”

仙娘抬眼瞧他，道：

“陈九，你若能做出那些事，狗改不了吃屎，你必定还会再做。”

所以，别指望你老婆喜欢你。

成泠却讪讪道：

“我不一样……我以前是个傻子，后来撞到头了，脑子就突然治好了。”

成泠礼貌地问：“你前夫，也是个傻子吗？”

仙娘“噗”的一声笑起来，道：

“不是，他很会骗人，精得很。”

成泠道：“因为你前夫作贱你，所以你觉得，在青楼，比嫁给男人好？”

仙娘侧眼来看她，慢吞吞地将那些阴暗伤口揭开，一字一句地慢声道：

“我还是他娘子的时候……家里终日来人，偶尔是白天，大多数是晚上……

“各种各样的陌生人，我都不敢点灯，怕看见了会吐，我一开始挣扎得要命，最后才渐渐认命。

“我在床上受辱，他就在边上，看。”

成泠一整个僵住。

“陈九，若换作你来选，你说，是家里好，还是青楼好？”

成泠瞠目结舌，根本答不了这个话……

“在家里，我不但得，从老到脏，来者不拒，还得被所有人羞辱；

“在青楼，我可以拒绝穷人，还可以耍耍脾气，得到一些奉承。”

成泠说不上话来……

仙娘瞧着他，笑：“反正你不和我上床，也不用担心我原来这么肮脏吧。”

成泠眉头紧锁，惶然道：

“仙娘，你是苦命人……这些事怨不得你……

“难道你就没有一个牵挂的人吗？”

仙娘的目光终于犹豫了一下，才不以为意似的，玩笑道：

“我又没有老婆，有什么牵挂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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