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过去虽然不是个东西,
但她现在对老婆的心,虔诚得比寺庙里出生小沙弥,还纯粹些。
老婆在此处磕长头,成泠在彼处恨不得给他也磕一个,求他,别这样难过,她心都要死了。
当然成泠的心是不会死的,她只是难过得很。
于守意磕完那个长头,便起身离去,看也不看成泠。
他心愿虽诚,但错就错在,求神拜佛的时候,还丢不下成泠。
一件事的成功与否,有时候并不取决于,自身的能力,而取决于,绊脚石的能力。
成泠不敢再拉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想说:老婆,你要去哪儿?
你为什么流眼泪?
但四处都是人,
成泠和于守意在人堆里,扎眼得要命,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成泠便跟着于守意,到了大殿的角落,
此处立着一只朱漆木箱,箱面鎏金的“功德”二字,已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箱顶则开着一道窄口。
于守意正往怀中掏银子,便见一只手递过一个钱袋子,
那人道: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有十几两,你不嫌少的话都给你。”
于守意顿了顿……
作为长公主,成泠富得流油,要不然也养不起,那八个公子哥,
于守意经手长公主府的田庄、铺面、私产,更是知道她富得有多夸张。
但是成泠的钱袋子,却意外的朴素,墨蓝色锦缎钱袋,通体几乎没有纹饰,只在袋缘绣了些鹅黄纹路的装饰,
袋口束一根同色丝绳,既无玉坠,又无银扣,只打了个简单利落的结。
这东西,在穷人眼里,算是值点钱的小物,但在朱门富户里,却过分地素,
更何况,里面竟然连一张银票都没有。
十几两,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够数口之家一整年的开销;
但对京都的公子哥来说,揣着十几两,走进花天酒地的场,那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于守意走神地想,成泠不去花天酒地,是只不偷腥的好猫。
成泠又伸出一只手,献祭似的手心里躺着一小堆铜板,道:
“最后五文,我怕钱袋被偷,留着保底的。
也给你吧?”
于守意难过地想笑,
长公主当成她这样,也是没谁了。
“抠抠搜搜。” 他说。
成泠讪讪地,垂下眸子,道:“我本来就不爱花钱……我老婆花钱就行。”
“这就是你一面抠抠搜搜,一面却突然出手很 ‘阔绰’ 的原因?” 他说。
成泠颇感意外,猛地抬眼看他。
于守意轻笑一声,把她的手拂开,道:
“不需要你的钱。”
自己的愿,怎么能让对手献功德?
于守意从怀里拿出一小沓银票,这是他当管家赚的工资。
他看也不看她,把自己的一小沓工资,全塞进功德箱——
要知道,长公主府的银票,最小面值是五十两,但那很少见,更常见的是,二百两、五百两、一千两。
所以那一沓被塞往功德箱的银票,就是成泠不喜欢花钱的心因,她的钱必须要花在刀刃上——必须要留给老婆花。
成泠一边看,一把扁了扁嘴,道:
“许了什么愿啊,这么值钱?
现在你身上可没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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