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摸了摸钱纹,慢悠悠道:
“爻辞曰:黄离,元吉。
小姐此卦,问的是姻缘吧?”
那小姐脸一红,还没答话,旁边的丫鬟先道:“先生怎么知道?”
瞎子笑而不语,于守意却嗤笑了一声。
这种话术,他见得多了——黄离元吉,放在姻缘上自然是好的,可离卦本身也有分离之意,端看后面怎么圆。
果然那瞎子话锋一转,又说:小姐命中有一段“镜花水月之缘”,劝她“莫要轻信媒妁之言”。
于守意本只是烦躁中,随便选一个地方停脚,可听着听着,竟然想起一桩往事。
当时,成泠还是那个自私、冷冰冰的成泠的时候,
他刚刚被奸污、反被公开捉奸在床、又被污蔑奸污长公主,回家后,被他爹打得皮开肉烂,
他爹还逼他去长公主府,求长公主收他。
他三魂失了七魄,那一天,行尸走肉般地在街上乱走,不想去求长公主,也不想回家再挨他爹的打,便在街边碰到了一个算命的。
那算命的老头说他“命犯桃花劫,终身困于金笼”。
他当时气得掀了摊子……
后来那算命的老头,还找到府上,讹了他爹好大一笔钱。
其实臭算命的那些破东西,哪里那么容易坏,又哪里值那么多钱。
可如今呢?
如今他确实还在那金笼里,甚至亲手把笼子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讽刺。
“六爷?”
成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于守意这才忽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卦摊前,好一会儿了。
那小姐已经起身走了,瞎子正在收铜钱,大约是觉得他也想算,便仰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的方向:
“这位公子,可要算一卦?”
于守意还没答话,成泠已经挤到了他身侧。
她身上还带着一路策马扬鞭的尘土气,但眼睛亮得惊人,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笑,还带着一点小心。
“六六想算卦?” 成泠语气故作轻快,“那我也算一个。”
于守意却冷冷道:“你算什么?
算你命里有几个驸马?”
这话刻薄,成泠却自觉做错事在前,不敢直接反驳,只瞧着他,道:
“算我老婆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一个哑谜。
那个瞎子还没吱声,于守意就转身要走,却听见那瞎子忽然开口:
“这位公子,留步。”
于守意脚步一顿,难道这瞎子还能算到,她的老婆是他?
瞎子的手指在龟壳上慢慢摩挲着,一会儿才道:
“这位姑娘的事情且慢议,但我听公子方才听那位小姐的卦时,呼吸曾乱三次: ‘镜花水月’、 ‘莫信媒妁’、 ‘若卦象不好,可有法能改命?
’。”
于守意僵了僵:镜花水月,不是良媒,可能改命?
瞎子叹了口气,将铜钱一枚枚收入布袋:
“公子心里有事,且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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