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择的心像被放在油煎火烹里。
她明明是自私、暴戾的凶恶人物,害他前半生毁于一旦的罪魁祸首,却苦于一碗药汁,求着他对她好一点。
求他原谅她一点。
许鹤择承受不起这样的油煎火烹,说:“对长公主来说,有区别吗?
我还不是照样被困在你身边。”
成泠了悟。
这只是一种托辞。
他还是不愿意接受她的提议,宁愿转移话题,维持现状。
成泠自然不会逼他太紧,免得,他真的跑了。
她伸手把他扯过来一点,紧密的视线落在他眉眼,说:“有的,鹤择,区别就在于……”
她红唇碰了碰他的眼睛。
许鹤择垂下眼睑,睫毛轻颤不止。
“我想你的时候,你会叫我出去,还是叫我‘进来’……”
她又亲了亲,说:“我想你也开心点。
——这对我很重要。
真的。”
然后她就松开了手。
许鹤择见她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背对着他钻进了被窝里。
然后一动不动。
幸好她的后脑勺上没有眼睛。
不然就会发现他嘴角泄露的那一点忍俊不禁。
他起了身,像没有来过一样,悄悄地出了门。
晨光熹微之时,门扉合拢,一声轻响。
成泠叹了一口气。
不过没关系,求原谅这种事,本来就是长线作战,不能指望一蹴而就。
而成泠最大的优点之二,就是有毅力、脸皮厚。
堪称专业对口。
成泠安心地闭上眼睛,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
柳柳已经恢复如初,看着成泠的胃口大到能吞下一头牛,但是实际上只喝了三碗粥。
她端着一碗药在床前道:“八爷吩咐,看着您把这碗药喝了。”
成泠一僵。
“我刚喝粥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呢?”
柳柳说:“我看您太饿了。”
成泠摆摆手,说:“我喝不下,晚点再说。”
话音未落,门边走出一个小厮,探声道:“八爷还说,醒来不喝的话,叫我回去传话,以后他都给您开最苦的药。”
成泠蓦地认出那是板蓝。
她一下满心复杂,不知许鹤择这是关心她还是关心她还是关心她,他竟然把板蓝都留下了。
成泠闷闷道:“你八爷呢?”
板蓝说:“八爷忙。”
“忙什么?”
“爷最近在看看医馆和药铺。
不在府里。”
“……”成泠闷声不响,又道:“他带了几个人?”
“带了一个。”
“……”成泠略有微词,想他怎么不多带几个,现在世风日下,别等下又给人关地窖里回不来了,只能继续闷声道:“晚上你们爷回来,就派个人报我。”
板蓝应是。
成泠愁容满面地看着那碗黑汁,扭曲了一会儿,问柳柳道:“七爷醒了没有?”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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