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行致书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
皇帝霎时变了脸色。
想要开运河,哪有不牺牲?
这些事他纵然知道,也得当做不知!
这个杨艺,实在碍眼得很!
工部赵尚书首先应激,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杨艺!
你休得胡言!
“陛下面前,岂容你危言耸听!
肆意诽谤!”
户部钱尚书也狠厉道:
“杨大人!
你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可运河一旦开成,造福的不也是百姓!
你诽谤朝廷命官,阻挠陛下南巡,该当何罪?
!”
皇帝捏紧手中玉佩,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最后冷淡开口:
“杨爱卿忧国忧民,朕心甚慰。
“不过,开凿运河乃国之大事,岂能因些许困难,便因噎废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成泠身上,微笑起来。
“皇姐,你往素在军中,深知民间疾苦,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成泠怎么敢有看法?
皇帝不安、不自信、多疑,一直疑心成泠要造反。
成泠若是个草包,还能安然活着,
但她若是锋芒毕露,反而要吃断头饭。
这试探,看似轻飘飘,实则重若千钧;好像随口一提,实则在她姐弟之间,已经“随口提”了千百次。
先太后在时,还好些,他尚顾手足之情。
先太后一去,他内里的不安全感,就与日俱增。
皇帝的目光抛过来,所有目光便瞬间聚焦在成泠身上。
成泠乍似恍然,从“神游天外”中惊醒。
她揉了揉额角,带着懒散,先是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地说:
“啊?
运河?
好事啊。
陛下南巡,风光体面,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脸上也有光嘛。”
她顿了顿,看着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的杨艺,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些不耐烦,道:
“杨大人啊,你这话说的,就不中听了嘛?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开河哪有不扰民的?
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
陛下圣心独断,咱们做臣子的,听着就是了。”
她这番话,浅显而直白,尽显无脑跟风。
完全符合她“胸无大志、心专男色、粗枝大叶”的形象。
杨艺气愤地看向成泠,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他颤声道:
“长公主!
您……您曾随先帝征战,深知将士用命、百姓输粮之苦!
!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怎能再行此劳民伤财之举!
您……您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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