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案上卷宗数卷,一柄乌木镇尺,目光沉沉,极具压迫感。
成泠坐在堂下左侧。
堂下正中,押上的人,并非市井之徒,而是太府寺左藏署令史郑攸。
随后上堂的,是两名太府寺官员、一名户部度支司郎中,以及两位身着深褐色窄袖袍、明显是商贾模样的人。
此案涉及左藏署,库帛调拨亏空。
据户部与太府寺初查,郑攸涉嫌在去岁秋冬两季,与京都“永通绸缎庄”勾结,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侵吞官帛价值逾两百贯。
有太府寺核对吏员证言、永通号账面副本为证。
表面看来,人证、物证,指向明确。
度支司郎中,愤慨陈词:
“库帛乃国用之基,郑攸身为令史,监守自盗!
伙同商贾蠹蚀公帑,证据确凿!
实乃藐视国法,罪不容赦!”
太府寺官员,呈上几匹质地稀松、染色不匀的绢帛样本。
其与账册标注的“上等细绫”截然不同。
永通号东主,跪伏于地,连连叩首,称“受郑令史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并供出,几处藏匿差价银两的地点,已被京兆府起获。
郑攸吓得浑身颤抖,仍强自抬头,嘶声道:
“下官冤枉!
“账目虽经下官之手,但调拨核验非一人可决!
库帛出纳皆有签押记录可查!
“那些次品……下官实不知何时被调换!
永通号……他们诬陷下官!”
众人陈词毕,白衍序才看向太府寺负责库房日常核验的主事,问:
“周主事,按太府寺程规,左藏署帛匹出库,须经令史初核、主事复验、署丞钤印,三方无误,方可放行。
“案涉批次,出库记录签押完备,你当时复验,可曾察觉质地有异?”
周主事额角见汗,躬身道:
“回禀少卿,当时……当时抽取验看,确为合格上品。
“或许……或许贼人狡猾,只在部分货品中掺入次等,下官抽检未及……”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