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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归于碎片海的同一刻,鸿钧在造化玉碟里保留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散了。
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那一刻没有天地异象,没有巨响,没有漫天霞光。
东极之海的光点落完最后一粒,海面重新归于平静。
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江寒,在明空上岸的那个晚上,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他看见拱门上方那点极淡的光,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点光不是恒星,不是法则凝成的标记。
他认得它。
那是造化玉碟最后的位置,也是鸿钧最后守着的地方。
他坐在独孤峰的石阶上,看了那点光很久。
鸿钧这个人,他其实没见过几面。
道祖大多时候只是一道苍老的虚影,时隐时现,说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寒年轻时不信他,觉得天道代理人都不可信。
后来在碎片海,鸿钧用最后的力量护住明空,把鸿蒙紫气传给他,又将天道运转的底层规律全部存入他的圣位之中。
做完这些,鸿钧说,七圣时代的第一页是我写的,这一页,该翻过去了。
江寒那时觉得,这老头终于想通了。
如今他看着那点光暗下去,忽然明白,鸿钧不是终于想通,是他一直等到该走的那天才肯走。
他把玉碟封存,把紫气送出,把天道规律交代清楚,然后才允许自己散。
散之前,他还在玉碟上留了一行字。
那行字不是写给某个人的,是写给所有后来者的。
字在星涡边缘,极浅,像刻了很久的旧字:
此碟不归属任何圣人。
它属于愿意看护万界秩序的所有人。
江寒在星涡外站了一夜。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枚玉碟。
他知道那东西有多重,也知道那东西不属于他。
鸿钧把它放在那里,不设禁制,不加封印,就是信了后来的人。
他若伸手去拿,反而辜负了这份信。
天亮时,他回到独孤峰,在院门口看见明空。
明空问他,师父,你去东极之海了。
江寒说,去看了一位老人家。
明空没有多问。
她在石阶上坐下,过了一会儿,说:昨夜玉碟的位置,有一阵子特别亮。
我以为是墟的余晖。
江寒说,不是余晖。
是他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明空问,什么话。
江寒把玉碟上那行字念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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