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
网要自己撑得住,才配让梁守着。
明空说,那你会一直在吗。
江寒说,会。
我不在朝里,但我一直在树下。
你在朝里做你的,我在这里看我的树。
树在,我就在。
明空坐在他旁边,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师父,我今天在朝上说的那番话,其实我以前也说过一遍。
江寒问,什么时候。
明空说,我当议长那会儿。
我第一次组织跨界会议的时候,跟所有人说,我们不靠圣人,我们靠自己。
那时候我还没当皇帝,年轻气盛,说得很响。
江寒说,你那时候就说得对了。
明空说,可是师父,我今天再说,跟那时候说,感觉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说给自己听的,给自己壮胆。
今天是真的觉得,网撑得住了,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江寒没有接话。
他看了明空一会儿,然后说,壮胆的话,说久了,就成真的了。
你壮了一百年的胆,网也真撑了一百年。
这不是运气,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
明空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谢谢师父。
江寒说,不谢。
你去把网看好,我在这儿看树。
我们各守各的位。
那天晚上,天穹深处那颗五彩星,比平时亮了一点点。
江寒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她也在看着。
看着新秩序长起来,看着旧时代安然退场,看着这个她捏了泥巴、补过天、合过道的世界,被一双双年轻的手接着。
明空站起来,准备回屋。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说:师父,还有一件事。
江寒问,什么。
明空说,我今天在朝上说的那番话,已经记入国史了。
往后的人读到今天,会知道旧的时代是在今天结束的。
我怕写得不准确。
江寒说,准不准确,不靠写,靠做。
你今天说的每句话,往后的人照着做了,那写的就是准的。
做不到了,写得多准,也是假的。
明空站在院里,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说,那我往后,就把今天说的话,一句一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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